清晨的米仓道笼罩着一层薄雾,汉军驻地内,士兵们正悄无声息地收拾行装。贺拔岳站在一块凸起的岩石上,目光扫过集结完毕的一万精兵。这些北方汉子虽然不习惯蜀地的潮湿气候,但个个神情坚毅,毫无怨言。
贺拔岳点点头,看向那几个身材矮小、皮肤黝黑的僚人向导。他们穿着兽皮制成的衣服,腰间挂着短刀,眼神警惕而精明。
贺拔岳正要回应,远处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只见一骑如旋风般冲入营地,马上的骑士手持一杆精钢长槊,阳光下闪烁着寒光。
贺拔岳看着这位汉王义弟,心中既无奈又好笑。
若干惠和薛孤延在一旁忍俊不禁。贺拔岳叹了口气——高昂是汉王最宠爱的义弟,他总不能把人赶回去。
就这样,一万汉军在僚人向导带领下,向米仓道深处的密林进发。山路崎岖难行,时而要攀爬陡峭的岩壁,时而要蹚过湍急的溪流。北方来的士兵们走得气喘吁吁,而高昂却始终精神抖擞,走在队伍最前面。
两天后的黄昏,部队终于抵达目的地。透过茂密的树丛,可以隐约看到远处山坡上的僚人山寨——几十座竹木搭建的房屋环绕着一个较大的主屋,四周竖着削尖的木桩作为防御。
贺拔岳立刻下令全军隐蔽。士兵们悄无声息地散入灌木丛中,只有铠甲偶尔发出的轻微碰撞声暴露了他们的位置。
高昂眯起眼睛仔细观察,果然发现几处不自然的草丛和地面痕迹——可能是深坑或捕兽夹。
贺拔岳点点头,随即下令士兵们准备火种和弓箭。夜幕渐渐降临,森林中开始响起各种虫鸣兽吼。汉军士兵们屏息等待,手中的火把随时准备点燃。
与此同时,数百里之外的潼州(梓潼)城外,两支大军正在平原上厮杀。
南齐皇帝萧宝夤骑在一匹黑马上,冷眼看着战场局势。他身穿简陋的皮甲,头发随意扎在脑后,看起来不像皇帝,倒像个山大王。但他眼中闪烁的凶光,却让人不寒而栗。
他麾下的三万羌汉联军虽然装备简陋,但个个都是亡命之徒。这些人要么是被官府通缉的盗匪,要么是活不下去的流民,打起仗来不要命。
对面的梁军阵列中,武陵王萧纪脸色苍白地坐在华盖下。这位梁朝宗室穿着华丽的铠甲,却掩饰不住眼中的慌乱。
萧纪打量着这个年轻的将领。侯瑱不过二十出头,却已经显露出不凡的军事才能。在过去一个月的战斗中,正是他多次力挽狂澜,才没让梁军彻底崩溃。
侯瑱抱拳领命,转身时眼中闪过一丝恨意。他永远不会忘记那个夜晚——萧宝夤的乱兵冲入他家,父亲候弘远为保护家人战死,母亲和姐妹被凌辱后杀害,只有他因在外游学而幸免于难。
战场上,梁军右翼已经岌岌可危。羌族首领姚大眼率领的突击队如狼入羊群,杀得梁军节节败退。这些羌兵赤裸上身,脸上涂着狰狞的油彩,挥舞着大刀长矛,所过之处血肉横飞。
就在这危急时刻,侯瑱率领一千精锐赶到。他并不与羌兵正面硬拼,而是命令弓箭手集中射击姚大眼的旗帜所在。
一阵箭雨过后,姚大眼身边的亲兵倒下一片。羌兵的攻势为之一滞。
姚大眼见势不妙,下令暂时后撤。梁军右翼终于稳住阵脚。
夕阳西下,战场上的厮杀仍在继续。一个月来,双方已经在这片平原上进行了大小十余战。梁军死伤近两万,而萧宝夤的损失也有八千多。但萧宝夤的部队越战越勇,而梁军的士气却日渐低落。
侯瑱站在阵前,望着远处萧宝夤的旗帜,心中燃烧着复仇的火焰。他知道,这场战争远未结束,而他与萧宝夤之间,注定只有一个人能活下来。
夜幕完全降临,米仓道的密林陷入一片漆黑。贺拔岳看着天空中的月亮被云层遮住,知道时机已到。
数百支火箭划破夜空,落在僚寨周围的灌木丛中。干燥的草木迅速燃烧起来,火势借着夜风,很快形成了一道火墙,向山寨蔓延。
第二轮火箭直接射向山寨的竹木建筑。很快,几座房屋燃起了大火,寨内一片混乱。僚人的惊呼声、孩子的哭喊声此起彼伏。
果然,寨门大开,数十名僚人战士冲了出来,后面跟着妇女老幼。他们试图逃离火海,却不知正落入汉军的包围圈。
汉军从四面八方杀出,将逃出的僚人团团围住。战斗几乎是一边倒的屠杀——僚人虽然勇猛,但面对训练有素的汉军精锐,毫无胜算。
那僚人咬紧牙关不答,被若干惠一刀结果了性命。
火势越来越大,整个山寨都陷入火海。就在汉军以为僚王已经葬身火海时,山寨后方突然传来一阵骚动。
贺拔岳和高昂立刻带人追去。只见一队精锐僚人战士护着一个头戴羽冠的中年男子,正试图从后山小路逃走。
僚人护卫拼死抵抗,但高昂的长槊所向披靡,转眼间就有三人毙命。贺拔岳也带人包抄过来,将藜何一行人团团围住。
藜何看了看四周,知道自己大势已去。生硬的汉语说道:\"汉人狡猾不用堂堂正正战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