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浮屠尚未逼近,两侧的拐子马已如猎食的鹰隼般率先掠至。
“放箭——!”
金军拐子马猛安的嘶吼撕裂空气。
奔袭中的拐子马骑士在鞍上拧身,张弓,松弦。
嗡——
数千支箭矢从左右两侧同时抛射而出,在空中交织成一片死亡的罗网,向着梁军梅花阵的两翼罩下!
“举盾!”
石秀的吼声几乎在同一瞬间炸响。
前排盾牌手齐刷刷将包铁木盾高举过头,甲叶碰撞声连成一片脆响。
箭雨落下。
叮叮当当的撞击声如同骤雨打笆蕉。
一支箭穿过盾牌缝隙,正中一名年轻枪手的脖颈。
他闷哼一声,手中长枪脱手,仰面倒下,鲜血从指缝间汩汩涌出。
“补位!”杨雄看也不看,朴刀向前一指。
后排一名刀斧手立刻踏前,捡起染血的长枪,挺枪站进数组。
但箭雨不止一轮。
拐子马在梁军阵前五十步处划出两道弧线,马背上的骑士不断张弓回射。
他们并不急于冲阵,而是像群狼撕咬猎物般,一轮轮消耗着梁军的盾牌和耐心。
“还击!”石秀目眦欲裂。
阵中弓弩手从盾牌间隙探出弩机,扣动扳机。
弩箭呼啸飞出。
一名拐子马骑士被射中面门,惨叫着栽下马背,一只脚还卡在马镫里,被受惊的战马拖出十馀丈,在泥地上犁出一道血痕。
但更多的箭矢落空了——拐子马的队形太散,移动太快。
就在梁军士卒的注意力被两侧袭扰的轻骑牵制时——
正前方,那堵钢铁城墙动了。
“呜——”
低沉的号角从铁浮屠阵中响起,短促而压抑。
轰!
八千铁蹄同时踏地。
大地真的在颤斗。
杨雄看见最前排的铁浮屠骑士俯低了身子,长矛的矛尖在午后的阳光下反射着刺眼的寒光。
马铠上的铁片随着冲锋节奏相互碰撞,发出连绵不绝的金属摩擦声,仿佛地狱深处传来的磨刀声。
二百步。
一百五十步。
“稳住!”杨雄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握刀的手背青筋暴起,“长枪手!枪尾抵地!肩顶枪杆!听我号令——”
一百步。
铁浮屠的速度提了起来。
虽然披着百斤的重铠,但这些精选的草原战马依旧爆发出惊人的冲刺力。
泥泞在铁蹄下翻飞,尸体被践踏成肉泥,那道钢铁洪流如同雪崩般碾压而来,势不可挡!
八十步。
杨雄甚至能看清最前排骑士面甲下那双冰冷的眼睛。
五十步。
“刺——!!!”
杨雄的咆哮与铁浮屠冲锋的轰鸣同时炸响!
前排长枪手齐声怒吼,肩顶枪杆,足蹬地面,百馀杆长枪齐齐前倾!
下一秒。
钢铁与血肉轰然相撞!
砰——!!!
那不是兵器交击的声音,是山岳崩塌般的巨响。
最前排的三名铁浮屠连人带马撞上了枪林。
一杆长枪刺穿了马铠,深深扎进战马的胸膛。
那匹数百斤重的骏马发出凄厉的悲鸣,人立而起,巨大的惯性将马背上的骑士甩飞出去,重重砸在后排同伴的马铠上。
另一杆枪擦着马铠划过,火星四溅,枪头折断。
持枪的梁军士卒还没来得及后退,侧方一柄狼牙棒已横扫而至——
咔嚓!
胸骨碎裂的声音清淅可闻,那名士卒像破布袋般倒飞出去,撞倒了身后两名同袍。
但更多的长枪刺中了目标。
一支枪从马铠颈部的缝隙刺入,贯穿了战马的喉咙;
一支枪挑开了骑士腿甲的接缝,扎进大腿;
一支枪幸运地刺中了面甲的眼孔,枪尖从后脑透出……
第一排铁浮屠倒下了七骑。
可后面还有无数排。
倒下的战马和骑士成为天然的踏板,后续的铁浮屠踏着同袍的尸体继续冲锋!
长枪阵被硬生生撞开了缺口。
“顶上去!堵住!”石秀挥舞朴刀,亲自率亲兵冲向缺口。
一名铁浮屠骑士从倒地的战马旁冲出,长矛直刺石秀面门。
石秀侧身闪避,朴刀自下而上撩起,刀锋砍在矛杆上,火花迸射。
他借势踏步上前,刀光一转,削向对方马腿——
轰隆一声,那铁浮屠栽倒。
后面的铁浮屠一矛砸下,石秀举刀格挡,巨力传来,他连退三步。
“三郎!”杨雄见状,朴刀横扫逼退一名敌骑,冲向石秀。
但更多的铁浮屠已经从缺口涌入。
梅花阵被冲散了。
重骑兵在步兵阵中横冲直撞,长矛每一次突刺都带走一条性命,狼牙棒每一次挥动都砸碎一片骨肉。
“金狗休要猖狂!”
出林龙邹渊浑身浴血,头上裹着的青布早已被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