冲锋的宋军看到了大梁铁骑军向他们尤如潮水般的冲来。
很多前排的士卒脸上露出了惊恐——那扑面而来的不是骑兵,是一座移动的、轰鸣的钢铁山岳!
那气势,仿佛能碾碎前方一切阻碍。
“放箭!放箭!”刘广嘶声大喊。
零乱的箭矢从宋军前队升起,落在铁骑军的重甲上,叮当作响,却如同挠痒。
铁骑军的阵型没有丝毫紊乱,速度甚至更快了一分!
一百步!
五十步!
三十步!
时间仿佛在那一刻被拉长、凝固。
史进站在黄龙大纛下,屏住了呼吸,能清淅地看到呼延灼面甲下灼灼的目光,能看到铁骑矛尖在空气中划出的冰冷轨迹,能看到对面宋军士卒因极度恐惧而扭曲的脸。
下一刻——
“轰!!!!!!!!!”
不是一声巨响,是成千上万声巨响在同一瞬间爆发!是钢铁与肉体、骨骼、盾牌、兵刃最原始、最狂暴的碰撞!
八千铁骑组成的钢铁楔子,以雷霆万钧之势,狠狠地、毫无花巧地凿进了八万宋军的前锋!
最前排的宋军盾牌手连人带盾被撞得粉碎!
长枪折断的声音如同爆竹般炸响!
骨骼碎裂的闷响、战马濒死的哀鸣、人类短促凄厉的惨嚎,瞬间压过了一切!
一心要给儿子报仇,冲在最前面的云天彪看到这一幕,顿时吓懵了,转身想逃。
可是,哪里还来得及?
云天彪连挥出一刀的机会也没有,就被被如泰山压顶般的大梁铁骑冲倒,瞬间踏成了肉泥。
大梁铁骑军的楔形阵如同热刀切入牛油,势不可挡地向前突进!
所过之处,血肉横飞,人仰马翻,硬生生在汹涌的宋军人海中,“凿”出了一条宽阔的、由残肢断臂和破碎兵器铺就的血路!
就在铁骑锋芒最盛、将宋军前沿搅得天翻地复之际,紧随其后的韩世忠敏锐地捕捉到了战机。
他长枪一摆,对左右喝道:“吕方、郭盛、关铃、张国祥,随我从左翼切入;董芳、阮良,随我护住右翼!杀光这些助金为虐的败类,杀!”
赤色战袍在烟尘中分外醒目,韩世忠一马当先,率董芳、阮良两名年轻虎将,如同一柄锐利的短刀,偏向铁骑军凿开缺口的右侧。
董芳使双枪,阮良舞动钢叉,二人一左一右,紧紧护住韩世忠两肋,将试图从侧面涌来填补缺口的宋军士卒不断砍翻刺倒。
左侧,吕方、郭盛两柄画戟如蛟龙出海,一左一右,戟刃寒光闪铄,专挑敌军铠甲缝隙与马腿。
张国祥一杆长枪使得泼水不进,枪花朵朵,点、刺、挑、扫,迅捷狠辣。
而冲在最前的,却是关铃!
这少年憋着一股为父雪耻、建功立业的狠劲,手中那口大刀舞得如同泼风一般,刀刃过处,带起一蓬蓬血雨。
他年轻的脸庞因激动和杀戮而涨红,双目赤红,口中不住怒吼:“杀!杀光这些助金为虐的败类!”
几乎是不管不顾地向着宋军纵深猛冲,仗着马快刀沉,竟被他单骑杀透了一层又一层。
北坡高地上,完颜兀术眼睁睁看着那支不过八千人的铁甲洪流,竟真如劈波斩浪的巨舰,在八万宋军看似浩瀚的数组中肆意纵横,所向披靡。
每一次铁蹄践踏,每一次长矛突刺,都象重锤砸在他心头。
眼皮不受控制地剧烈跳动,一股混合着震惊、愤怒与不祥预感的寒意,顺着脊椎缓缓爬升。
另一边,韩世忠率领的右翼,迎面撞上了宋军中颇具勇名的陈希真、邓宗弼、辛从忠、张应雷、陶震霆五将。
这五人一见“韩”字旗,知道他是梁山贼寇的主帅,竟然想擒贼先擒王,将其斩杀,以挽回颓势。
“韩世忠!休得猖狂!”张应雷使一对铜锤,吼声如雷,率先抢上。
韩世忠面沉如水,手中那杆看似寻常的铁枪倏然刺出,快如闪电,却毫无花哨,直取张应雷中路空门。
张应雷举锤欲挡,却惊觉对方枪尖微微一颤,竟巧妙绕过锤影,毒蛇般钻入其胸甲接缝!
“呃啊!”张应雷双目圆睁,铜锤脱手,被韩世忠单臂一挑,甩落马下。
陶震霆大惊,挥刀来救。
韩世忠枪势未老,顺势回拖,枪杆精准地磕在陶震霆刀背之上,震得他手臂发麻,门户大开,接着手中的长枪往前一送,枪尖如毒龙再吐,瞬间洞穿陶震霆咽喉!
电光石火间,连毙两将!
陈希真、邓宗弼、辛从忠三人看得亡魂皆冒,那点合围的勇气瞬间烟消云散。
韩世忠拔出血淋淋的长枪,冷电般的目光扫过他们,三人竟不约而同地猛拉缰绳,拨转马头,混入乱军之中,头也不回地向后逃去。
左翼,关铃的勇猛突进终于遇到了硬钉子。
他太过深入,被宋军将领祝永清、陈丽卿夫妇盯上。
祝永清枪法绵密狠辣,陈丽卿弓箭刁钻,夫妻配合无间。
关铃大刀虽猛,但毕竟年少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