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再兴狠狠咬了咬牙,转过身,长枪一抖,又冲进了敌阵。
枪尖刺穿一个又一个金兵的咽喉,枪杆扫断一个又一个金兵的骨头。
他的身上也添了伤口,左肩被砍了一刀,鲜血染红了半边身子。但他象感觉不到疼一样,只是拼命地杀,杀,杀。
天边,终于露出了一丝鱼肚白。
那白光很淡,淡得象一抹水痕,却在黑暗中格外醒目。
谷口方向,骤然响起震天的喊杀声。
一彪人马如旋风般冲来。
当先一骑,白马银锤,马背上是一个十五六岁的少年,面如冠玉,眉目英挺,手里握着两柄亮银锤。
岳云。
他的身后,是一千梁军。
“杀!”
岳云的吼声在晨光中炸开。
两柄银锤抡圆了,砸进金兵阵中,当场砸碎了两个金兵的脑袋。
一千铁骑如洪流般涌入谷中,将正在攻寨的金兵拦腰冲断。
金兵阵脚大乱。
但岳云没有停下。
他的目光穿过混乱的战场,穿过那些正在溃退的金兵,死死锁定了北面土坡上那面黑狼大纛——以及大纛下那个勒马而立的身影。
完颜娄室。
“杀!”岳云暴喝一声,双腿一夹马腹,战马长嘶,竟不追杀溃兵,而是直直冲向那面大纛!
身后,数十名亲兵紧紧跟随。
土坡上,完颜娄室的眉头微微一皱。
他看见了那个少年。
“狗崽子,好大的胆子。”他轻声说,声音里听不出喜怒。
“都统大人!”身侧,猛安胡实海策马上前,“末将去取那狗崽子的人头!”
完颜娄室摇了摇头。
“不用。”他说,“让他来。”
话音刚落,两道身影已经从坡下冲出,直直迎向岳云!
当先一人,身形魁悟,手持一柄狼牙棒,正是完颜娄室之子——完颜活女。
他身后紧跟着一骑,使一口大刀,是谋克完颜布达。
“狗崽子!”完颜活女的吼声如炸雷般炸开,“看爷爷用你的脑袋去请功!”
狼牙棒抡圆了,直砸岳云面门!
岳云没有减速。
他只是微微侧身,避过那势大力沉的一棒,同时右手银锤横扫,直取完颜活女腰肋!
“铛——!”
完颜活女急忙回棒格挡,锤棒相交,火星四溅。
就在这一瞬间,完颜布达的大刀已从侧翼劈来,直取岳云脖颈!
刀锋凌厉,快如闪电。
岳云左手银锤猛地扬起,硬生生接住那一刀!
“铛——!”
岳云的身体在马背上晃了晃,却没有落下。
他顺势一锤荡开大刀,右手锤再次砸向完颜活女!
完颜活女脸色变了。
他没想到,这小崽子以一敌二,竟还能主动进攻!
两柄银锤如同两只愤怒的银狮,在岳云手中翻飞。
左锤格挡,右锤进攻;
右锤收回,左锤又出。
锤影重重,风声呼啸,竟将完颜活女和完颜布达两人逼得连连后退!
“这小子……”完颜活女咬着牙,手臂已经酸麻得几乎握不住狼牙棒。
完颜布达更是狼狈。
他的刀法本以迅猛见长,可在这两柄银锤面前,根本递不进去。
每一刀都被震开。
岳云越战越勇,两柄银锤舞得泼风一般,压得两人喘不过气来。
忽然,岳云瞅准一个破绽,右手锤虚晃一招,引得完颜活女举棒格挡,左手锤却猛地转向,直直砸向完颜布达!
完颜布达大惊,急忙举刀格挡。
但他的刀已经递老了。
“铛——!”
银锤砸在刀身上,那刀应声而断!
锤势不减,重重砸在完颜布达的胸口!
“噗——!”
完颜布达一口鲜血喷出,整个人从马背上飞了出去,重重砸在地上,抽搐了两下,再也不动了。
“布达——!”完颜活女目眦欲裂。
但岳云的第三锤已经砸来!
完颜活女拼尽全力举起狼牙棒格挡。
“铛——!”
棒锤相交的瞬间,完颜活女的狼牙棒脱手飞出!
岳云的第四锤紧随而至,直取完颜活女面门!
完颜活女眼前一黑,只觉死亡的气息扑面而来——
“铛——!”
一柄铁挝从斜刺里伸出,硬生生架住了那柄银锤!
胡实海。
这位女真猛安在关键时刻赶到,一挝架开岳云的锤,同时厉声喝道:“撤——!”
他身后的亲兵一拥而上,架起惊魂未定的完颜活女就往回拖。
岳云哪里肯放?
双腿一夹马腹,战马长嘶,就要追上去:“杀!”
“嗖嗖嗖——!”
数十支箭矢从土坡上倾泻而下,如同暴雨般罩向岳云!
岳云挥锤格挡,叮叮当当磕飞了七八支,但战马却躲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