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着，声音依旧很轻：
“她是你的亲妹妹。她有了身孕，想见家人——这是人之常情。你若不去，她会怎么想？她会觉得，她的父亲，她的哥哥，不关心她。她会觉得，她被我们抛弃了。”
方天定的嘴唇翕动了一下。
“可是父皇——”
“我知道。”方腊打断他，抬起手，轻轻摆了摆，“我知道你的担心。我也担心。史进那厮，心思深沉，谁也猜不透他到底想干什么。”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殿外那片明媚的阳光上。
“可有些事，就算担心，也得去做。”
方天定沉默了。
他站在那里，望着父亲，望着这张被岁月刻下沟壑的脸，望着这双深不见底的眼睛。
良久。
他忽然问：“父皇，您相信史进吗？”
方腊没有立刻回答。
他沉默了很久，久到窗外的日头从正中偏到西边，久到殿中的光线暗了下来，久到太监们开始点灯。
“我信不信他，不重要。重要的是——他信不信他自己。”
方天定一脸迷茫的问道：“父皇这话是什么意思？”
方腊没有回答。
他只是站起身，走下御座，一步一步走到方天定面前。
他站在儿子面前，伸出手，按在他肩上。
那手很瘦，瘦得象鸡爪子，却很有力：“他说他以国格做担保，你来去自由安全，朕就不信，他没有别目的，难道真的只是要你去看你的妹妹吗？”
包道乙道：“那……那便不去……”
“不！”方腊道：“定儿，你一定要去，去看看史进这厮到底要做什么？顺便也看看梁国是不是如回来的他们说的那样……”
“回来的他们”指的是北伐归来的明军。
方天定道：“儿臣遵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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