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那些泥腿子,不想着咱们这些老兄弟啊。
他妥协了。
他准许功臣们买田。
准许那些跟着他出生入死的兄弟,每人可以买一百亩。
口子一开,就再也收不回来了。
一百亩变成一万亩,两百亩变成五万亩。
巧取豪夺,草菅人命。
百姓没了土地,就又成了佃户,给地主种地,交租,一年到头吃不饱穿不暖,和赵宋的时候一模一样。
而那些曾经在路边夹道相迎的百姓,那些曾经流着泪喊“圣公来了”的百姓,他们的脸上,再也看不见笑容了。
方腊闭上眼睛。
“陛下。”包道乙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一丝急切,“陛下,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润州已失,舒州被围,当务之急是——”
“是什么?”方腊转过身,看着他。那双眼睛里,没有愤怒,没有恐惧,只有一种说不出的疲惫,“是调兵去救舒州?还是去夺回润州?朕手里还有多少人马?还能调到哪里去?”
包道乙沉默了。
方腊走回御座,缓缓坐下。那动作很慢,很沉,象一棵被蛀空了的老树,随时都会倒下。
“传旨。”他的声音忽然变得平静了,平静得象一潭死水,“召太子即刻进宫议事。”
“臣,遵旨……”包道乙转身而去,脚步声渐渐远去。
殿中,只剩下方腊一人。
他坐在那里,望着窗外那片白晃晃的日光,望着那些在风中摇曳的树枝,望着远处城墙上那面无精打采的旗帜。
那些旗帜在热风中轻轻飘动,象一只只垂死挣扎的飞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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