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榆第一步踏进去的时候,狂暴的火焰,瞬间吞没了他。
那种灼烧感,比他经历过的任何痛苦都要剧烈。
并不是皮肤被烫伤的灼痛,而是从里到外、从肉体到灵魂的焚烧。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皮肤在燃烧,像纸一样卷曲、发黑、剥落。
他能感觉到血液在沸腾,在血管里翻滚,像岩浆在流动。
他能感觉到肌肉在融化,像蜡一样从骨头上滑落。
他能感觉到骨骼在崩裂,像冰一样从内部碎裂。
太疼了。
疼到他几乎无法思考。
疼到他想要转身逃出去。
疼到他想要放弃。
但他始终没有停下。
他咬着牙,一步一步往前走。
每一步都象踩在刀刃上,每一步都象走过地狱。
创造法则在体内全力运转——理解,化解,创造。
他闭上眼睛,不去看火焰,不去感受灼烧,只用创造法则去感受这片火海的本质。
火焰在他周围跳动,象有生命一样。
它们在燃烧,在舞蹈,在歌唱。
每一朵火焰都是一个音符,每一片火海都是一首交响曲。
在这度秒如年的痛苦中,他忽然间理解了。
这不是普通的火焰。
不是火球术那种粗暴的能量释放,不是火山爆发那种毁灭性的灾难,更不是地狱那种惩罚性的燃烧。
这是朱雀千万年凝聚的“涅盘”之火。
焚烧一切,然后重生。
烧掉旧的,诞生新的。
烧掉腐朽的,长出鲜活的。
烧掉死的,生出活的。
涅盘之火的本质不是毁灭,是创造。
通过毁灭来创造。
他没有化解火焰,而是接受它。
让火焰焚烧他的身体,焚烧他的法则,焚烧他的一切。
然后在灰烬中,重新凝聚。
第一次涅盘。
他的皮肤烧没了,露出下面的肌肉。
创造法则在他体内运转,将灰烬重新凝聚成皮肤。
新的皮肤比旧的更坚韧,更光滑,散发着淡淡的金色光芒。
第二次涅盘。
他的肌肉烧没了,露出下面的骨骼。
创造法则再次运转,将熔化的骨骼重新凝聚。
新的骨骼比旧的更坚硬,更致密,上面浮现出细密的金色纹路。
第三次涅盘。
他的骨骼烧没了,露出下面的内脏。
创造法则第三次运转,将蒸发的内脏重新凝聚。
新的内脏比旧的更强健,更高效,每一次跳动都带起金色的光芒。
第四次、第五次……
直至第七次。
每一次涅盘,他的身体都被烧成灰烬,然后在创造法则的作用下重新凝聚。
每一次重生,他的身体都比之前更强,法则都比之前更纯粹。
皮肤像龙鳞一样坚韧,骨骼像神铁一样坚硬,血液像岩浆一样滚烫。
当他走到朱雀面前时,他已经重生了七次。
他站在朱雀面前,浑身上下散发着金色的光芒。
那是创造法则和涅盘之火融合后的光芒,温暖而不灼热,明亮而不刺眼。
他的皮肤上浮现着淡淡的金色纹路,像大地的裂痕,又象叶子的脉络。
他的眼睛不再是黑色,而是金色——
和林珊那种混沌的金不一样,他是类似太阳那种温暖的金。
朱雀低头看着他,那双赤红色的眼睛里满是震惊。
千万年来,它见过无数来接受考验的人。
他们有的试图用力量对抗火焰,有的试图用法则化解火焰,有的试图用速度穿越火焰。
无一例外,他们都失败了。
有的被烧成灰烬,有的狼狈逃窜,有的连第二步都不敢迈出。
但这个人,他没有对抗,没有化解,没有逃避。
他接受了火焰。
让火焰烧掉他的一切,然后在灰烬中重生。
“你……”朱雀开口,声音里的笑意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庄重的语气。
“没有化解本座的火焰,而是接受了它?”
林榆点点头。
他的声音沙哑,透露出一股云淡风轻的平静。
“涅盘,不是毁灭,而是重生。”
“焚烧旧的,诞生新的。”
“这是你的法则,也是我的。”
朱雀沉默了很久。
整片火海都安静了。
火焰不再翻涌,只是静静地燃烧,象一片红色的草原。
热浪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安心的温度。
紧接着,朱雀笑了。
整片火海都在翻涌。
火焰冲天而起,化作漫天的火雨,在天空中绽放成无数朵火焰的花。
它的笑声像编钟,像琴瑟,像千万种乐器同时奏响。
“千万年来,你是第一个理解涅盘本质的人。”朱雀说,声音里带着一种千万年沉淀的感慨。“无数人试图化解或者对抗本座的火焰。”
“只有你,接受了它。”
“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