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说服预言家的确不容易。
即使她自己也在挣扎,想要被说服——否则她就不会吐出胃部的“毒丸”,将血淋淋的过去再一次剖开在外人面前。
心中那个天真爱幻想的小女孩,始终期待着能有一位脚踏五彩祥云的大英雄来拯救她。
即使她之前已经上过一万次当。
这很难,馀炎电光火石间得出这么一个结论。
恐怕不止是难了。
谁都不知道预言家经历过多少次“重置”。
每一次重置,她又见证过多少被末世摧残扭曲的人性,蒙受过多少欺骗。
曲终人散后她又是怎样强忍着伤痛,一片片拼凑起自己破碎的心灵。
语言早已无济于事。
因此,馀炎需要一种超越语言的沟通方式。
这种方式必须不依赖信任,因为她不再相信;必须不构成承诺;因为她不再期待;也不能带来压力,因为她已不堪重负。
于是,童真的纸飞机载着那么一丝丝的可能性——“万一呢”,落在了预言家面前。
那张拆开来的纸满是折痕,就象她破碎心灵上拼凑的缝隙,为什么要一边哭一边拾起那些把双手刺得鲜血淋漓的锋利过去,一次又一次徒劳地把它拼好,迎接仿佛是注定的破碎结局。
因为,她终究还是期待未来的啊。
万一呢?
万一她看见了真正的万家灯火,烟花绚烂,而姐姐就站在庙会的河畔,倚着石雕栏杆,手中拿着两根糖葫芦,笑吟吟地看着她。
馀炎有两把刷子的。
他话不多,但关键时刻往往能一针见血,预言家的心防就被他的尖针捅出了一个小黑点。
不过,距离真正的成功,为时尚早。
预言家确实有点笨,这么多次“重置”也没能把她重置成一个人精,骨子里仍然是个怕疼怕寂寞想依赖他人的小女孩。
但指望三言两语就能剥离一次次重置为她铸造的铁铠,让她敞开心扉,那太痴心妄想了。
预言家给了馀炎一个地址,以及一句“先干掉它再来见我”,如同游戏里发布任务的npc:少侠,xx山有山贼为非作歹,请你……
之后再点击npc,npc就只会没完没了地重复这句话。
就象馀炎再询问预言家,预言家也只会重复“先干掉它再来见我”。
没辄。
总不能来硬的吧?
预言家已经证明了自己是个超级硬骨头,活尸的127次生吞活剥都没让她退却,是个当至尊法师、与多玛姆进行无限谈判的好料子。
馀炎带着雅德莉安走了。
不用三五个壮汉喊号子、转手摇柄开启大门,雅德莉安的攻击步足就能搞定。
她有俩攻击步足,左肩那根六米长的是专门砍人用的。
右肩这根短的则是法杖,但雅德莉安一般不怎么在战斗中施法,因此它的主要用处就是当苦力,比如拎好几吨重的实验设备。
转个手摇柄自然是轻轻松松,甚至因为力气太大,差点崩碎卡住的齿轮组。
自爆蜘蛛仍藏在大门顶部,就连预言家的金镶边白袍内,其实也攀着一只蜘蛛岗哨。
馀炎从未放松过对预言家的警剔。
无论她是真被说服了,还是在虚与委蛇,只要她不能一夜之间逃出一百公里,馀炎就有把握抓住她。
预言家给出的地址,馀炎也会先让雅德莉安去侦察一遍。
要不是上午对附近局域作了侦察,其中正好有瑞安金融大厦所在的街道,他和雅德莉安还讨论过这条“陷阱街”,陷进去恐怕十死无生。
正因如此,预言家描述瑞安金融大厦所在地时,馀炎才能很快反应过来——这地方听着怎么那么像陷阱街?
情报战果然是作战体系之中的重中之重。
要是没有雅德莉安的城区草图,他八成得折在瑞安金融大厦,两成的活路是因为怀疑预言家过于热情积极所以没去,去了肯定是死路一条。
回到老写字楼,时间已至下午3点。
值班室内,雅德莉安从个人随身空间里拿出矿泉水、小面包和午餐肉罐头,一一摆在铺上报纸的铁皮方几上。
研究步足伸向午餐肉罐头,锋利程度堪比黑曜石刀片的足尖在罐头上一划,再一提,罐头便被开启了。
馀炎从口袋里抽出两双一次性筷子,丢了一双给雅德莉安,再掰开自己的一次性筷子,插一根到午餐肉上,一口面包一口午餐肉。
七天时间看似不少,但领主玩家每天的外出行动时间,实际只有上午九点到下午三点这六个小时。
即便是白天,这座城市也不属于人类。
因为活尸不是夜魔。
紫外线只会让活尸变得呆板迟钝,但看见人类,它们依然会如同饭点狂奔出教室的高中生一般追逐出阴影。
上午九点出门,下午三点前回来是最安全的。
如果下午五点前都未曾回到临时据点,那这位领主大概率是回不来了。
因此,回到老写字楼后,馀炎今天就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