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走人类奴隶的大哥布尔。
自己更是亲身经历过,那个暴雨夜,它扑在幼小但伤痕累累的精灵身上,几乎要被暴怒的大哥布尔抽死。
既然最狡诈、最残酷、最野蛮、最卑劣的哥布尔都可以做到爱自己种族之外的人,那其他种族为什么做不到?
也许————也许还可以再试试。
但义女在高格最脆弱的时刻最酷烈的背叛,完完全全摧毁了它。
事到如今,它不再去谈可笑的理想,只有满腔怒火和鞭挞世界的仇恨。
这怒火百年不熄,这仇恨永世难忘。
地下王国,古旧的王都议事厅。
瘦小的国王坐在维持着它生命的莫比乌斯环椅上,八条胶质渠道插入它的身体。
宛如锁链,将它锁在底部日夜不休“泊泊”涌动液体的王座上。
铁军团军团长,嘎马嘎斯单膝跪地,向高格汇报之前的突发事件。
“————护国铁机驾驶员德拉德克追出了王国,距离铁机最近的爆矛军团万夫长过尼过尔未能及时阻止。现在它们都已来到地表,破坏了您的百年大计,罪该万死!”
“对这两位罪人的惩罚,还请您示下。”
“能瞒到今天已经很不错了。”高格并没有责怪,它的声音平静而温柔,透着一股坚定的力量,“过尼过尔没有错,能第一时间阻止护国铁机暴露,反而有功。”
“一个世纪都等过来了,”王座上响起一声漫长的叹息,“现在,我们距离黎明,不过是一瞬间而已。”
“德拉德克,我见过它,一个很年轻的小伙。”
“我还记得它一脸激动地跟我描绘蓝天的模样,给我看了它用各种矿物提取染料在石板上画的天空。”
“可惜,它终究还是没能撑过黎明前最深沉的寒冷————德拉德克不能再驾驶铁机了,让它战死在外面吧。”
“那幅画很漂亮,我也有一个世纪没见过了。可能,这辈子都看不见了。”
高格想伸手,就象记忆的深处,它躺在绿荫下,伸手想要抓住被树叶切碎的云朵。
可现在它甚至连伸手都做不到了。
只能雕塑一般,坐在这个冰冷的维生王座上。
一旦离开这个地方,要不了几分钟,高格就会死去。
嘎马嘎斯是大哥布尔,寿命很长,整整两百年,不象哥布尔,五十年就算长寿了。
因此它和建国后出生的这些小伙子不同,它见过顶座征战时的英姿。
也见过大哥布尔盟会时,顶座坐在最高的那把椅子上的意气风发。
只是先知或技术学者,再厉害也不能让大哥布尔臣服,唯有勇武和战功,才是立足于哥布尔一族的法宝。
那个以哥布尔之身,胜过所有大哥布尔,战无不胜的顶座,何时变成了这样呢?
作为最早臣服于高格的大哥布尔,嘎马嘎斯心中涌出无尽的悲伤。
紧接着就是憎恨,对银月王庭的刻骨仇恨。
都铎帝国它不喜欢,但作为堂堂正正击败了顶座的强大帝国,嘎马嘎斯讨厌都铎的同时,内心还有一丝丝隐约的钦佩。
银月王庭却不同,那个背后捅刀的、下贱的表子!顶座待她如至亲,她却在顶座失败后夺走了顶座的一切!
嘎马嘎斯一想到那个表子的容貌,后槽牙就咬得咯吱作响。
如果能与她同归于尽,嘎马嘎斯不会有丝毫尤豫。
可惜,她死了。
表子即使背后捅刀,导致顶座伤重垂死,也不配成为勇武冠绝所有大哥布尔的顶座对手。
但顶座反戈一击,击败她后,却没有杀死她,而是怔怔地看着她,手中举起的刀却怎么也落不下去。
最终让那个表子逃掉了。
顶座还是太温柔了,听说那个表子死掉后,憔瘁了好久,完全无法工作,整整半年才好转。
要不是那狠辣的一刀,几乎搅碎了顶座的半个心脏,以顶座的强壮和智慧,怎么会沦落到如今这副不人不鬼的模样!
嘎马嘎斯强忍住哽咽,尽量以平静的语气问:“顶座,既然已经暴露——以都铎的侦察技术,肯定能发现护国铁机,那么我们接下来是?”
良久,王座上响起惆怅的声音:“我知道了。嘎马嘎斯卿,行动吧,代我去看看,那片天空。”
馀炎润得飞快。
作为一个精通逃跑的领主,尽管他实在好奇,哥布尔高达之下还会冒出来什么稀奇古怪的造物,但他更珍惜自己这条小命。
于是,高达刚冒了个头,他就跑到八百米之外了。
等爆矛军团的万夫长过尼过尔追出来,馀炎都跑到几公里外了。
外出狩猎哥布尔的亡灵小队也被远程叫了回来。
雅德莉安可以远程控制自爆蜘蛛自爆,或控制蜘蛛岗哨做出一些简单动作。
因此外出的亡灵都带上了一只蜘蛛岗哨。
当受保护的蜘蛛岗哨突然钻出木盒,在地面转圈,就是停止的意思;一字体反复折反,就是叫它们回来。
回到领地之后,再等了一盏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