克诺斯堡距离神集镇大约60公里,馀炎清晨出发,走到晌午,才依稀从远方的云雾中看见那座依山而建的黑色堡垒。
仰光北部中央是一片连绵的山脉,将北部一分为二,而克诺斯堡所在的位置则是这片绵长的山脉唯一的断口。
只要夺得克诺斯堡,就等于扼住了仰光北部的咽喉。
类比一下,就象秦国的函谷关,往这里一杵,六国也奈秦国不何。
馀炎行军到克诺斯堡下,仰头,黑色的铿石城墙上早已站满了人、亡灵和深渊单位。
他有些麻爪,起兵至今,一直打的是遭遇战、阵地战,攻城战还从未接触过。
该怎么打下克诺斯堡?
就地扎营砍树打造云梯吗?
但他们这四百多人,在四千人面前扎营、打造云梯、蚁附攻城————会不会显得太过嚣张了?
双方沉默对峙了大约一刻钟。
深渊似乎没有出城跟馀炎硬碰硬的打算,即使他们的人数占据绝对优势。
这也太稳健了吧?你们是深渊啊!别说人多打人少了,就是人少打人多,你们也应该出城野战全军无畏冲锋才是!
胆小鬼!脸被你们丢完了,深渊好没面子!
罗门在后方忙活半天,终于把黑血龙旗的大纛竖了起来,一名骸骨巨人被选为护纛手,跟随着罗门来到城前两百步的距离。
那是面很老的旗帜了。
即使用的是完美级的龙蚕金丝,可四千年的岁月冲刷,它不可避免的有些卷边发毛和褪色。
白色旗底,两条交叉喷溅状的黑血,以及一柄饰有龙鳞的巨型镰刀,旗面的设计相当简洁。
城墙上的仰光人和亡灵忍不住喧哗起来。
阿玛特勒,黑血龙旗————
人和亡灵在这个小小的锚点世界相处了四千年,或许他们融洽的时光连一千年都不到,可他们仍有一致的信仰。
像征着光辉阿玛特勒的旗帜正是唯一能团结他们,让他们互道一声战友的事物。
“君上—”罗门竭尽全力,对着堡垒上的人和亡灵怒吼,“已经归来——!!回来吧!帝国的子民,君上需要你们!我们将再一次去征服!跟随君上,去缔造帝国的又一个黄金时代!”
罗门话音刚落,城墙上就爆发出一阵巨大的骚动。
“君上回来了?”
“在哪?君上在哪?”
“地上吼的那小子是谁家的?”
“他胸甲上有君上的龙印金纹,应该是————金章骑士?”
“我记得金章骑士是君上的近卫和心腹,难道君上真的回来了?”
“怎么可能!君上明明已经————”
“你在胡说什么?大帝只是远征的时候迷路失踪了!他一定一直在查找回家的路,在找我们!”
解肢者远征军裂爪兵团第十八旗军事主官,诺雷—凡金背着手,扫了城墙上军心大乱的本地士兵一眼。
他是人类的模样,戴着单片金丝眼镜,身披灰色的毡绒守夜披风,披风后刺绣着深红色的裂爪图案,颇有一种儒将的雅气。
“阿玛特勒归来?那他人呢?”诺雷声音不高不低,但刚好能让城墙上的所有人听清,“你不会是说,下面那个永恒的鹰犬吧?”
诺雷食指笔直地指向破碎甲马上的馀炎。
他认出馀炎是永恒领主的方式很简单,天上飞的毒刺无人机一看就知道不是仰光世界该有的。
或许有非永恒势力的可能。
但非永恒势力一旦进入某个世界,并决定与深渊为敌,不太可能只带这么点人。
只有永恒敢这么瞧不起深渊,一万人就敢打他们十万人,十万人就敢打他们上千万人。
“我的朋友们,”诺雷再次开口,“添加深渊,从来不是一件坏事。”
“阿玛特勒或许伟大,他一手缔造的亡灵第二帝国,就连我们的大君都有所耳闻。”
“但历史的漫漫长河中,有名有姓的伟大君主和领袖何其之多,他们创建的国家和荣光,迟早要沉睡在沙石和尘土之下。”
“唯有深渊,昔在,今在,并且永在。”
“添加深渊,你们甚至有超越阿玛特勒,登上神座,让自身成为伟大和不朽的可能!”
“像深渊第99层的大君,他正是亡灵中的骷髅兵出身。他自古及今立下的功业,是一百个、一千个、一万个阿玛特勒也要自叹弗如的!”
“选吧,你们是要为一个短暂帝国虚名而战,还是为自己的登神之路而战?”
诺雷是一个相当谨慎的寄生魔。
他跟永恒领主交战的次数,只有一次。
但那一次就让他至今记忆犹新。
彼时,他还是一只0阶的小变魔。
“方解石”远征军的主帅被一位2阶征战领主打急眼了,拼命从大后方抽调兵力,就连0阶单位都要抓上战场去消耗对方的军事资源。
听说那位征战领主总共也不过4万3千馀人,而方解石远征军足足有237万人。
可战线就是推不过去,双方僵持了整整半年,最终以远征军主帅被刺杀告终。
太可怕了!
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