莉莉小心翼翼地从馀炎手中接过拐杖糖，象是接过一个碎了一地、又被拼好的曾经的自己。
但那终究不是原来的模样了。
没有人可以回到过去，重拾未曾经历这一切的美好与天真，即使时光倒流也不行。
小女孩的眼中带着淡淡的遗撼，也许他是个真正的好人，但太迟了。
来得太迟了，走得也太迟了。
“谢谢，”她说，“可以告诉我你的名字吗？”
“馀炎。”
“馀————？”
“就是那个北地公馀马勒斯的馀，馀炎是我的本名。”馀炎并未隐藏自己的身份。
莉莉咬着下嘴唇，眼神变得复杂起来。她从未想过，这家伙的身份竟然这么惊人。她还以为他顶多是北地公的手下之一。
“赢不了的。”莉莉突然说，“你逃吧。逃到边境，逃到所有人都不知道你的地方，把士兵丢下，远征军不会管你的。最后或许能活下来。”
“赢不了？为什么这么说？”馀炎眯起眼。
他可不是一个听得进外人劝的人。
如果莉莉不是一个小女孩，他听到“赢不了”的第一时间，就会将其打为“深渊派”，拖出去砍了，以免动摇军心。
“因为大家从来没赢过。灰之城的胜利，阿塔公主的胜利，也不过是在拖延失败的时间。”莉莉说。
“你不喜欢这个世界？你经历了很多背叛？你失去了所有的家人？你认为这是统治者的过错？”馀炎突然连珠炮似的发问。
相比回答他人的“为什么”，他更喜欢让他人回答他的“为什么”。
莉莉一言不发，只是倔强地仰头看他。
馀炎其实不需要她回答，她的微表情和肢体语言已经透露了大量信息。
他的四条追问至少有两条戳中了她的心事。
“如果你一直被困在不能释怀的过去，”馀炎转身，“那就等到对深渊的胜利也成为过去式，我们再来谈谈吧。即使无法挽回，但我现在所做的一切，正是为了改变下一个过去。”
走远了，雅德莉安才带着点小兴奋地说：“哇，好帅的发言！好象热血动漫的主人公拯救深陷黑暗的女主角哦！”
馀炎：“恩？你们法师也看动漫？”
“当然了，我们法师又不是原始人。电影、动漫、游戏————我们那里都有，只是不象科技世界一样，能普惠大众。没有法力的话，很多娱乐项目都用不了。”
“回去后给蛛蛛乐加个播放视频的功能吧。你把你看过的电影动漫全输进去，让我欣赏欣赏法师们的娱乐。”
“————我已经有很多任务作攒着了！”
“工作就象存款一样，攒得越多越满足。”
“你他妈！”
“女孩子不许说脏话。”
次日上午9点整——即馀炎进入仰光世界的第16天，城门后五百米，临时征用过来的作战会议室内。
馀炎坐在上首，左右分别是灰之城军方人类阵营的代表，王国曾经的将军之一、稀有级英雄单位—托雷—亚罗。
以及亡灵阵营的代表，曾经的土着光明神之圣子、帝国遗老、糟糕的施法者、幽魂、稀有级英雄单位—一波尔伽特农。
他们的面前摆着沙盘，沙盘上的深渊一方有六枚旗子。
1万5的裂爪兵团，9千的变魔、渊虫、泽格单元混编兵团，约2千的非常规兵团，300人规模的全稀有及以上精锐大队，5万的仰光人辅兵，以及4千2百亡灵组成的兵团。
合计兵力八万，对外完全能号称二十万大军。
而已方————1万2的人类士兵、2千3的亡灵士兵，再加之馀炎的7千馀兵马，差不多两万一。
如果翻个十倍，对外也能号称二十万大军。
二十万打二十万，优势在我！
馀炎不紧张。
他真的一点都不紧张。
熔蚀山1比35的兵力差，刚进入仰光，以为全境沦陷，默认自己1个亡灵要打200深渊单位的无力。
眼下两万一对比八万，1比4的兵力差，就没打过这么富裕的仗！
主帅气定神闲，下属自然也不会太慌。
“深渊还有多久到灰之城？”馀炎问。
“大约一个半小时。”罗门说。
“那可真是光明神裸奔——快极了啊。”波尔伽特农感慨。
“深渊离我们大约6公里，一个半小时6公里的行军速度不算快。”托雷纠正。
“托雷，你可真是光明神吃大粪—一爱较真！”波尔伽特农似乎与光明神有深仇大恨，不用歇后语骂上光明神一句，就不会说话。
“你能不能别老念叨你那光明神了？都死千八百年了。”托雷怒道。
作为一个严肃、认真的军人，他最看不惯的就是波尔伽特农这种作风轻挑油滑，说话颠三倒四的上古老东西。
“你看你，就象光明神吃不到大粪一暴跳如雷！托雷，我们是战友，你不该这么对我。”波尔伽特农委屈地说。
他是半透明的幽魂形象，保持着生前十五岁的容貌，一个精致柔弱、雌雄莫辨的美少年。
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