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咽了口唾沫,干脆直来直去:“行,条件你开。
但有个事——李伟强,放人。”
黄家珑抬眼,嘴角忽然松了松。
不是笑,是有点意思了。
这年头,老板为了一单生意连爹都能卖,眼前这小子,居然为个同学把命搭上?有意思。
“行,李伟强我放。”黄家珑顿了顿,像在掂量秤砣,“但我得占六成。”
话音落下,屋里安静得能听见空调滴水。
庞日峰没急着回,眼睛盯着对方,等后半句。
他知道,这人没说完。
“你有什么要求,尽管说。”庞日峰嗓音沉了沉,“我听着。”
“六成,你四成。”黄家珑把钢笔一放,手插进裤兜,眼神像在看一只敢咬人的猫,“你决定。”
庞日峰没动,也没慌。
“我和方瑾言签的是对半。”他语气不软不硬,“你六成,她就没了。
这事儿,我做不出来。”
黄家珑挑了下眉。
没想到,这小子真讲义气。
“你真决定?”他问,没火气,但冷得像冻过头的铁。
“我让两成,我跟你三成,方瑾言三成。”庞日峰一字一顿,“她帮我扛过最难的那段,我不做忘恩负义的人。”
黄家珑盯着他,足足五秒。
然后——嘴角一抬。
没声音,也没笑,但整个人的气场,突然像毒蛇收了信子。
他不笑的时候,像块冰雕;一笑,那寒气就渗进了骨髓里。
庞日峰背后一凉。
他系统突然冒了个提示音:
【警告:目标人物——高危等级。
建议立即撤离。】
庞日峰愣了。
这破系统,一年到头就蹦个“电量不足”,今天突然开金口?
他心里悄悄问:“这人什么来头?”
系统秒回:【气场压人,非正常人类。
别信他笑。】
庞日峰闭了嘴。
再抬头,他直视黄家珑:“怎么样?我这方案,你接不接?”
黄家珑没马上回答,手指摩挲着杯沿,像在擦一根不存在的刀锋。
过了好一会儿,他忽然问:“你那合伙人……是女的吧?”
庞日峰心头一震:“……是。”
黄家珑没表情,但眼里,忽然闪过一点东西。
像是想起了什么。
他放下茶杯,轻声说:“叫她来。
现在。
你们俩,和我一起谈。”
庞日峰一怔——他退了一步,对方居然也退了?
“你等一下,”他赶紧说,“我现在给她打电话。”
黄家珑点头,端起杯子,抿了口茶。
“茶不错。”
庞日峰没废话,掏出手机,拨了过去。
这会儿才七点刚过,方瑾言估计还在堵车。
电话那头,声音带着点刚醒的哑:“喂?这么早?出什么事了?”
“黄家珑找你。”庞日峰直接,“他要见你,当面谈合作。”
方瑾言沉默了两秒。
“……哪个黄家珑?”
“星辉国际的那个。”
“……哦。”她顿了顿,语气突然清醒了,“行,我现在调头。
你等着。”
挂了电话,庞日峰抬头,正好撞上黄家珑那双眼睛。
他没说话,但眼神里藏着东西——像是猎人,终于看见了自己等了一整季的猎物。
而庞日峰知道——这一局,才刚开牌。
庞日峰挂了电话,对黄家珑说:“十分钟,行吗?”
黄家珑冲他点了个头,嘴角一勾,那笑没半分暖意,倒像刀子刮在冰面上,冷得人后背发麻。
庞日峰随口搭话:“现在搞地产,还能混得下去不?”
黄家珑轻哼一声:“还凑合。
好不容易瞅准个好项目,结果呢?半路杀出个程咬金——是你。”
他心里早憋着火。
以前和他抢项目的,不是老牌房企就是本土财团,谁知道最后蹦出来个投资公司,悄没声儿就把项目拿走了。
这才逼得他亲自上门。
庞日峰嘴角微微一翘,心里门儿清:阿三这小子没白养,派去老鹰纳尔维亚城那头谈判,真把事儿给办成了。
他嘴上却谦着:“纯属运气。”
俩人你一嘴我一嘴,闲扯了会儿家常。
陈芊芊适时推门进来,给庞日峰添了杯热咖啡,又顺手给黄家珑倒了盏茶。
十分钟后,门外响了三下轻敲。
“进来。”庞日峰头都没抬。
门被推开,陈芊芊探身:“方总到了。”
“请她进。”
门大开,方瑾言踩着高跟鞋跨了进来。
一身纯黑西装,阔腿裤利落垂地,白衬衫扣到最上面一颗,领口别着枚极简的银针。
红唇像染了血,眼神却冷得能结冰。
整个人像把收在鞘里的刀,不动则已,一出鞘,寒气逼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