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微糖
这天最后,陈咿和几个好友陪陈棱安去医院拍片子。许清嶙没有参加庆功宴,自己先离开了。
雷昊元作为两个人的中间人,偷偷给陈咿打了个电话:“陈咿,你别生我哥气了呗。”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陈咿的声音淡淡的,听不出情绪:“这是我俩的事情,你就别跟着掺和了。”
雷昊元不死心,攥着手机的手紧了紧:“我哥什么样的人你也知道,他爱恨分明,怎么可能帮别人欺负你呢?”
陈咿安静了一会儿,问:“那你意思是,江雾和席席都说谎?”“我不是这个意思。"雷昊元叹气,“我是觉得其中有误会。”电话那头又是漫长的沉默,安静得能听见陈咿的呼吸声。就在这时,雷昊元隐约听到那边传来陈棱安的声音:“……你和谁打电话呢?″
陈咿的声音忽地远了,像是偏过头去回答:“没谁。医生怎么说……”电话就断了。
雷昊元盯着屏幕上“通话结束"四个字,愣了两秒,他转过头,充满怜悯地看了一眼许清嶙。<1
便利店门口的梧桐树被风吹得摇摇晃晃,过往车辆来来回回,夏天的阳光即便到了傍晚,依然热烈得不像话。许清嶙站在树旁,树叶缝隙漏下的碎光在他脸上明明灭灭。
他早就把陈咿的话尽收耳底,平静地说:“我就说你别打吧。”雷昊元在他旁边蹲下来,一脸愁容:“那我不是看你心情不好啊。”许清嶙嘴角动了动,像要笑又没笑出来:“没你想得那么差。”雷昊元一屁股坐在马路牙子上,索性不装了:“那我心情差行了吧!”他气得声音都带上了愤愤的颤抖:“你不知道,我临走之前上厕所,无意间听实验那帮人搁那儿嚼舌根,说你是陈棱安的替身,说什么'现在陈哥在场,陈姐肯定选陈哥阿…我都想上去揍她们了!要不是看她们是女生!"<1许清嶙的脸色一下子沉了下去。
雷吴元猛地指着他:“你看你看!生气了吧!"<1许清嶙抬起眼,那一眼里有太多东西,但最后又恢复平淡,只剩一片沉默的空洞。
他什么也没说,转身就走。
“哥!"雷昊元在后面喊了两声,没喊住。许清嶙的背影在风中略显单薄,像一张随时会被风吹走的纸。许清嶙在路边打了辆车回家。
家里只有孙妈正在打扫卫生,听见动静扭头看他一眼,脸色大变:“哎呀,你受伤了?”
许清嶙低头,这才发现白T和浅蓝衬衣上都有一抹刺眼的痕迹。他拧了拧眉,掀开衣服,伤口几乎和肉粘黏在一起。在更衣室换衣服时,他觉得伤口不大,就没在意,却没想到伤得挺深,血正沿着腰线往下淌,泅进裤子的腰边。
孙妈丢下手里的活走过来,焦急地问道:“疼吗,要不要去卫生所啊?”许清嶙之前被气得连疼痛都忘记了,这会儿才后知后觉感觉到突突地跳着疼,他看了眼孙妈:“没事,我拿药箱处理一下就行了。”孙妈问:“行吗?”
“行。”许清嶙没在意。
然而不当回事儿的后果就是一一
过度运动加上受伤,许清嶙第二天直接烧得没从床上爬起来,干脆请了一天假在家歇着。<1
陈咿走进教室的时候,余光先扫了一眼最后一排某个熟悉的位置,他一向卡点进班,她收回目光,坐到自己座位上,没有多想。直到晨读课过后,陈咿伸了个懒腰站起来,拿着茶包和杯子去饮水机前接水的时候,突然听到季诗问道:“李未孤,许清嶙今天怎么没来?”陈咿的心一咯噔,脚步小小踉跄了几下。
李未孤早自习迟到了,被教导主任抓到现行,在外头罚站刚进教室,也是听到季诗的话后才发现许清嶙居然没来。
他昨天没去篮球赛现场,却从雷昊元的描述里大致知道发生了什么,仅用一秒,他视线一偏,看向陈咿的背影。
想了想,他很随意地掏出手机,懒懒地道:“你想知道啊?那我打个电话问问。"<2
季诗有些意外,左右看了眼,才问:“可以吗?”“有什么不可以?"李未孤反问。
季诗笑:“那我帮你看着老师啊!”
李未孤没说话,指尖在屏幕上戳了几下,已经把电话拨出去,点开免提。周围一圈儿的人,都翘首以盼地在等这通电话的结果。大概响了二十秒左右,听筒那端才想起许清嶙闷闷的、带着明显鼻音的声音:“干嘛?”
李未孤不动声色瞥了陈咿一眼,没压低声音,大大方方地问:“你怎么没来上课啊?”
“…发烧了。“声音沙沙的,像是嗓子被砂纸打磨过。“怎么发烧了?"李未孤的声音提高了半度,他这次是真急了。电话那头低声骂了句脏话,才说:“昨天打球被撞了,腰上流不少血,今早直接给我烧晕了,难受死我了。”
“你受伤了?"李未孤更意外了。
这一嗓子,半个教室都听见了。
周围原本该学习的、发呆的、趴桌补觉的人纷纷抬起头,目光齐刷刷地看向李未孤。
季诗焦急地来回踱步:“不是,昨天许清嶙不还正常走路的吗?看不出来啊。”
韩然瞥了眼陈咿,悠悠一嗤:“那是人家不会卖惨呗,不像某些人,碰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