妇人怀中孩子露出的、烧得通红的小脸,心中一叹。他哪里会治病?但众目睽睽之下,身为“神使”,见死不救也说不过去。
他沉吟了一下,对其木格温和地说:“其木格,以后没外人的时候,你还是叫我老周,或者周先生吧。叫哥哥也行。” 他想拉近两人的距离。
其木格闻言,脸颊飞起两朵红云,低头轻声道:“是周先生。” “哥哥”二字,她暂时还叫不出口,这个糟老头想什么呢,但心中甜意微漾。
周大树点点头,走到那妇人面前,蹲下身,仔细看了看孩子。孩子约莫四五岁,呼吸急促,小脸烫得吓人,确实像是重感冒引发高烧的症状。
“这里有懂医术的人吗?” 周大树抬起头,用汉语问了一句,随即觉得问得有点蠢,这种地方怎么可能有正规大夫?
其木格翻译过去后,那哭泣的妇人却猛地抬起头,像是抓住救命稻草般急声道:“有!有!有一个老老巫医!他懂草药!他就在那边窝棚里!可是可是他说要一只羊,或者等价的皮毛才肯看病我们我们什么都没有啊!” 她说着又哭了起来。
巫医?周大树心中一动。有总比没有好,至少是本地“专业人士”。
“去把他找来。” 周大树对乌路木吩咐道。
乌路木应声跑去。不多时,带着一个干瘦矮小、穿着脏兮兮萨满袍、眼神有些浑浊躲闪的老头走了过来。老头看到周大树这身行头和气势,吓得腿一软就想跪,被周大树抬手制止了。
“看看这孩子。” 周大树言简意赅。
老巫医战战兢兢地上前,翻开孩子的眼皮看了看,又摸了摸额头和脉搏,掰开嘴看了看舌苔,最后摇摇头,用含糊的蛮语说了几句。
其木格翻译道:“他说是‘邪风入体,肺火炽盛’,寒气郁结在里,化为热毒。孩子底子弱,拖得太久,若再不用药发散寒气、清泻肺热,恐怕撑不过今晚。” 老巫医又补充道,他需要用几种特定的草药煎服,但他手头没有,需要去暗影森林边缘寻找,而且很危险,没有报酬他不敢去。
周大树听罢,大致明白了。就是重感冒引发肺炎,高烧不退。在古代,尤其是这种医疗条件下,确实很危险。
他心中有了计较。从“怀里”(实则是系统空间)摸索了一下,拿出了几样东西:一板用铝箔包装的布洛芬混悬液(退烧)、一盒小儿感冒冲剂(清热)、还有一小瓶止咳糖浆。都是现代常见的非处方药。他将这些递给那妇人,又让乌路木取来一点干净的温水。
周大树不会解释这些药的成分,他需要用“神迹”来包装。他示意其木格翻译,对着那妇人,也对着周围渐渐聚拢、屏息观看的人群,用清晰而肃穆的声音说道:
“这是‘太虚幻境之主’悲悯幼童,降下的‘净炎散’与‘清灵露’。可助其驱散体内邪热,润泽肺腑。”
他指着药,详细说了用法用量(通过其木格翻译):“这‘净炎散’(布洛芬),高热时用温水化开少许喂服,可退热镇痛;这‘清灵露’(感冒冲剂),每日三次,温水冲服,清热解表;这‘润喉浆’(止咳糖浆),咳嗽剧烈时服用,舒缓咽喉。”
然后,他话锋一转,语气带上了一丝玄奥和沉重:“然,神恩虽降,能否承接,却要看这孩子的福缘与命数。若他命不该绝,心向光明,此药便是引他渡过劫难的神桥;若他福薄缘浅,亦是天命使然,非人力可强求。”
这番话,既给了药,也留下了余地。治好了,是神恩浩荡,孩子有福;治不好,是天命如此,怪不得他周大树和“神”。这是他目前能想到的最稳妥的处理方式。毕竟,他给的只是对症的常规药,不是仙丹,严重感染或并发症,他也没办法。
妇人千恩万谢,如奉至宝般接过那些“神药”,立刻就要按吩咐给孩子喂药。周大树让她先回窝棚,避风操作。
这个小插曲,如同投入平静水面的石子,迅速在秃鹫坳传开:“神使大人不仅赐下食物,还亲自赐药救治垂死的孩童!” 这无疑进一步巩固了周大树仁慈与神秘的形象。
周大树一行人继续巡视。所过之处,人们更加恭敬地跪伏,眼神中除了敬畏,更多了几分实实在在的感激与期盼。有博尔忽和钢骨这两尊门神在侧,无人敢上前触摸或拦路,秩序井然。
最终,周大树大致走完了秃鹫坳的核心区域。心中对这片土地的状况有了更直观、也更沉重的认识。
总结下来:
人口: 约一千五百至两千人,成分复杂,士气低落,缺乏组织。
环境: 极度贫瘠。缺水、缺木、缺石料,土地盐碱化或为烂泥滩,不适合建设。
资源: 几乎为零。除了这些人本身和少得可怜的破烂家当,一无所有。
威胁: 外部有潜在的其他部落或马贼威胁,内部有流民这样不稳定因素,远处有神秘危险的暗影森林。
优势: 暂时获得了部分人心(通过神迹和食物),有几个可用的人物(钢骨、博尔忽,乌路木),以及自己背后的系统。
周大树带着一脑门子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