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层的医疗舱。隔离医疗室内,淡蓝色的治疗光罩笼罩着病床,德雷克仰面躺着,眼神空洞地望着天花板,昔日作为维兰德精英探索队长的锐利锋芒消失殆尽,只剩下劫后余生的麻木,以及深入骨髓的恐惧,整个人如同被抽走了灵魂。
“德雷克队长。”秦墨的声音平静温和,没有胜利者的傲慢,也没有虚伪的同情,只是纯粹的对话语气。
德雷克的眼珠缓缓转动,迟钝地看向秦墨,嘴唇动了动,喉咙里发出干涩的摩擦声,许久才挤出微弱的气息,如同破旧的风箱在艰难运转:“你……来做什么?”
“我们收到了一个信号,编码逻辑与星环守望者文明高度吻合,指向一个名为‘庇护所’的地方。”秦墨没有绕弯子,直接切入正题,目光直视着他,“维兰德公司既然敢派遣你们深入‘寂灭之井’禁区,必然对这片星域、对星环守望者、对‘静默之影’有着一定了解。我需要你把知道的一切都告诉我。”
德雷克猛地闭上了眼睛,身体微微颤抖,显然在抗拒回忆那段恐怖的经历。良久,他才再次睁开眼,眼中布满血丝,声音沙哑得几乎难以辨认:“公司……知道的也不多……只是从一份古老的禁忌星图上,标记了几个高危禁区……‘寂灭之井’是其中警告等级最高的一个,明确禁止深入,只允许在外围进行勘测。”
他断断续续地诉说着,话语中充满了悔恨:“星环守望者……对公司而言,只是一个传说中的失落文明。他们的意识网络技术,被公司高层视为超越肉体限制、实现意识永生的钥匙。我们这次任务的核心,就是找到星环守望者的技术遗存,不计代价带回去。”他突然攥紧了拳头,眼中闪过一丝残留的恐惧,“我们以为……凭借维兰德的先进武器与防护装备,就能强行夺取想要的东西。我们错了……那根本不是武力能对抗的存在,那是……吞噬一切的噩梦。”
“关于‘庇护所’,你有没有听过?”秦墨追问,这是目前最关键的问题。
德雷克茫然地摇了摇头,眼神中带着困惑与茫然:“没听过……公司的核心数据库里,没有任何关于‘庇护所’的记录。也许……这是公司更高层的秘密,根本没有同步到我们探索队;或者……”他看向秦墨,眼神变得复杂难辨,“这是一个只向‘特定对象’开放的地方,不是我们这种被贪婪驱使的掠夺者,所能触及的。”
秦墨若有所思地离开了医疗舱。德雷克提供的信息虽然有限,但至少排除了一个关键风险——“庇护所”并非维兰德公司设下的陷阱。而它未被维兰德数据库收录的事实,反而更印证了其神秘性,也从侧面说明,这里可能藏着连贪婪的维兰德都未曾触及的核心秘密。
“黎明守望者号”在阮清知的精准导航下,如同幽灵般悄然调整航向,朝着那片名为“赫尔墨斯残骸”的星云疾驰而去。超空间引擎的损伤尚未完全修复,只能维持中低功率运转,这使得这段旅程的预计耗时拉长至数周。整艘星舰再次陷入沉默,每个人都在为即将到来的未知旅程做着准备。
航行期间,谢玉衡与阮清知几乎扎根在三号实验舱,全力投入到对“规则化石”的进一步研究中。他们尝试优化模拟“初始谐波”的算法,试图在不依赖“共鸣之心”的前提下,提升谐波的稳定性与续航时间,同时逆向推导阴影规则与谐波的相互作用机制,寻找更高效的对抗方式。尽管过程屡屡受挫,但每一次细微的突破,都让他们离真相更近一步。
林曼君则每日静坐冥想,不断调整自身的灵性频率,试图跨越遥远的时空距离,与那片神秘的“庇护所”建立更清晰的感应连接。起初只能捕捉到模糊的悲伤与停滞感,随着星舰逐渐靠近,她开始隐约感知到一丝微弱的、被封印的能量波动,与“规则化石”的气息同源,却又更加古老、更加沉寂。
宋星澜忙着协调全舰资源,一边监督工程团队修复星舰损伤,尤其是超空间引擎与谐振器的核心部件,一边加强内部安保部署,将德雷克转移至更高等级的隔离舱室,派人24小时值守,既防止他因精神崩溃做出极端行为,也杜绝他泄露星舰信息的可能。
苏云绾则大多时间待在自己的舱室,闭门不出。没人知道她在沉思什么,偶尔有人看到她站在舷窗前,望着深邃的星空,眼神悠远而沉静,仿佛在通过某种不为人知的方式,感知着宇宙格局的微妙变化,提前预判着前方的危机。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随着星舰逐渐靠近“赫尔墨斯残骸星云”,一种莫名的压抑感开始悄然笼罩全舰。这种感觉与“寂灭之井”那种充满主动恶意的规则抹杀截然不同,而是一种深入骨髓的停滞感——仿佛前方的时空被按下了暂停键,所有的一切都凝固在了某个遥远的过去,没有生机,没有变化,只剩下永恒的死寂。
数周后,“黎明守望者号”终于抵达目标坐标外围,缓缓驶入“赫尔墨斯残骸星云”。星云尘埃如同灰色的迷雾,笼罩着整片星域,星舰传感器全力运转,穿透迷雾,捕捉到了目标星系的清晰图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