踏进镇政府大院,李涛的脑袋就没有闲下来过。
他左看右看,处处觉得新鲜。
这里的大院,和老家的镇政府大院相比,完全不一样。
一时间,李涛有点懵。
这里不象是镇政府,倒象是一个热火朝天的大工厂。
水泥地灰扑扑的,墙上刷着“发展才是硬道理”的红字,边角已经发黑。
可楼里热闹得象个集市:老式吊扇吱呀地转着,吹起桌上成卷的蓝图。
几个干部围着电话喊,一半粤语一半塑料普通话,说的全是“厂房”、“定金”、“报关单”之类的话。
走廊墙上挂着巨大的手绘地图,各村地块被红蓝铅笔划得密密麻麻。
穿拖鞋的本地老板和夹皮包的港商擦肩而过,在楼梯口互递“三个五”香烟。
会计趴在掉了漆的木桌上,一手按着计算器,一手记着泛黄的帐本。
旁边还摞着几盒刚办完的“蓝印户口”材料。
空气里有汗味、烟味、还有新油印文档的刺鼻气味。
每个人都象上了发条一样,在这旧楼里奔忙个不停。
卧槽!
李涛真被震住了。
他第一次走进这样的镇政府大院,只觉得眼前的一切扑面而来,嗡嗡作响。
长见识了!
眼前的一切,再次刷新了他的认知。
他跟着温瑶上到二楼,左转经过两扇门,就到了沉梦的办公室。
温瑶对这儿显然很熟。
“咚咚咚!”
温瑶轻轻敲了几下。
“进。”
一道声音从门缝里传来,语气带着点不容置疑的味道。
温瑶推开门,脸上堆起了笑。
李涛跟在她后头,小心地迈了进去。
屋内。
一股淡淡的香气,扑面而来。
那气味很沉静,和温瑶身上甜甜的香水味不同,
更象茉莉里掺了一丝清苦的药草香。
哦——
原来是
他立刻想起了昨晚,在沉梦家客厅里隐约萦绕的,似乎就是这个味道。
很好闻。
但他不敢表现得太明显,生怕被察觉,那就尴尬了。
沉梦这女人,果然别有韵味。
不过,此时的她,却显得官派十足。
见他们俩走进来,她并没啥反应。
依然斜倚在椅子上,举着电话听筒打电话。
温瑶不好主动落座,就站在那里笑着等她。
温瑶不坐,李涛更不敢动,只静静站在她身后,望向沉梦。
或许是察觉到了他们的不自在,沉梦很快朝他们笑着摆摆手,示意坐下。
温瑶这才往靠墙的沙发上坐了下来。
李涛站在那儿,有点僵。
他看看那沙发,再看看温瑶,觉得自己一个小职员,没道理跟老板平起平坐。
正尤豫着,视线却不由自主溜向了沉梦。
好巧不巧
沉梦也正从电话的间隙里抬眼看他。
两人的目光,直直撞在了一起。
李涛脸上“腾”地一热,赶紧挪开眼,装作打量这间办公室。
屋子不大,陈设也简单,老式的木质书柜占了一面墙,里面塞满了文档夹和几本厚书。
办公桌很宽,上面除了电话、笔筒,就摊着几张图纸和文档。
干净利落,甚至有点空旷。
窗户开着,风吹进来,拂动着米色的窗帘。
一切都透着冷静、有条不紊的气息,跟门外那个热火朝天的大院象是两个世界。
那香味在空气里飘着,一丝丝往他鼻子里钻。
这下子,昨夜那些朦胧的片段,在他心里悄然鲜活了起来。
两分钟后。
沉梦“恩啊”了几声,终于放下了电话。
她没立即开口,身子向后靠进椅背,目光先扫过温瑶,又掠过李涛。
那一眼看得李涛心头一紧。
然后,她才缓缓地,嘴角向上弯起一个恰到好处的弧度。
“坐呀,站着干什么?”
她淡淡地说道,声音比电话里柔和了些。
不过,那份居于上位的从容,却丝毫没减。
李涛嘴角缓缓勾起一抹笑意,说道:
“谢谢沉镇长!”
这话说得很不自在,但又不好再推辞。
不得已,他只好挨着沙发边,坐在了温瑶旁边。
温瑶扭头瞥他一眼,笑容也有些不自然。
两人都坐下后,目光不约而同地投向了沉梦。
沉梦这才站起身。
一身黑色的职业套装,衬托出她丰腴的身形。
李涛望着她,眼睛都不带眨一下的。
生怕错过了丰腴腰身荡开的每一道撩人曲线。
她走到温瑶跟前,在她斜对面的一个单人沙发前,坐了下来。
就这么一个换座位的动作,李涛眼睛都看直了。
甚至,他觉得这屋子里的空气流向都变了。
因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