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多时,李涛来到了黑寡妇的罐头厂。
这会儿,恰好黑寡妇陶总不在,不然又得逮着李涛说赌约的事儿。
“李老板,你来了!”
许斌见李涛走了过来,赶忙停下手中的活儿,迎过来打招呼。
“怎样?你觉得这些罐头好不好卖?”
李涛一见到他就急忙询问,想听听他对这批罐头的看法。
按照他的设想,这个季节的罐头并不难卖,尤其是农村市场。
他想好了,先听听许斌怎么说,毕竟他对农村还是比较了解的。
“好是好,就是”
许斌挠了挠头,欲言又止的,象是有什么难言之隐似的。
“有话就说,有屁就放,一大老爷们怎么扭扭捏捏的。”
李涛眉头一挑,感受到了他心里在担心什么。
许斌皱了皱眉,又把烟头往地上一扔,说道:
“李老板,不是我泼你凉水啊,你跟那女老板打赌输定了。”
李涛一听这话,心里咯噔一下,拉着脸问道:
“咋就输定了?你倒是给我说道说道。”
许斌叹了口气,从兜里又摸出一根烟点上,狠狠吸了一口:
“李老板,你是不知道,陶总在这边干了七八年了,农村市场她不是没有考虑过。”
“真要是象你说的那样那么好卖,她会让你钻这么好的一个空子?”
“怎么不会?”李涛不服气,“我这批罐头便宜,味道也不差。”
“便宜管啥用啊?”许斌把烟夹在指缝间,比划着名说,“农村这地方,大伙儿都穷啊。”
“你就是再便宜,他们都没有钱买,又有个毛用?”
“再说啦,真要是便宜点他们就有钱买,那女老板早就把货撒出去了,她还会等着咱们在这儿捡漏?”
草啊!
这家伙说的也有点道理啊!
怎么把农家人穷这一条给忽略掉了?
尼玛,难道老子真的就死定了?
不行。
不能认输,尤其是不能输给这样一个如饥似渴的黑寡妇。
损失一部分钱是小事,主要是牛逼已经吹出去了,要是实现不了,那显得自己也太无能了。
丢面儿的事儿,万万不能。
李涛沉默了,手指无意识地敲着旁边的车把手。
许斌见他不说话,也没敢再多说什么。
反正又不是他的生意,他只管从中间拿提成,至于是赔还是赚,他一点也不关心。
李涛一个人站在那儿琢磨着,脸拉的越来越远了。
身为地道的农村人,按理说他应该想到这个呀。
农村人手里没钱,太正常了。
他没来莞城之前,在农村老家呆着的时候,不也是整天兜里空空如也的吗?
怎么一做起生意来,他就这么糊涂了呢?
“再说了,”许斌压低声音,“她那罐头厂的销售渠道都铺了五六年了,村里小卖部、镇上的批发部,哪个不是她的人?”
“你这批货想挤进去,人家一句话就能给你堵死了。”
李涛抬起头,眼神有点发直:“你的意思是,我这批罐头砸手里了?”
许斌没说话,只是把烟头掐灭在鞋底上,重重叹了口气。
两个人就那么站着,罐头厂里机器嗡嗡响,空气里弥漫着一股甜甜的黄桃味。
沉默了好一会儿,许斌才抬起头,象是下了很大决心似的,低声说道:
“李老板,我跟你说句掏心窝子的话吧,你这批罐头,要想在这边卖得动,除非……”
“除非啥?”李涛眼睛一亮。
“除非你愿意让他们拿粮食来换。”
许斌说这话的时候声音压得很低,象是怕被谁听见似的,“农村人手里现钱少,但家里粮食不缺。”
“你要是肯收粮食,让他们拿粮食换罐头吃,没准儿还能打开一条路子。”
李涛一听,巴掌一拍:“那就要粮食啊!这有什么难的?粮食我还能转手卖呢。”
许斌却摆了摆手,急得直皱眉:“李老板你可想清楚了,粮食周转起来比罐头还麻烦。”
“你得找仓库囤着吧?得找人翻晒吧?粮价一天一个样,你一个弄不好就砸手里了。”
“我见过好几个收粮食抵帐的,最后都赔得裤衩都不剩。”
听他那话的意思,粮食还真不好出手啊。
许斌有些打退堂鼓了,犹尤豫豫的,看起来比李涛还要着急。
又是一阵沉默。
尼玛。
真特么的麻烦。
做生意,就是这么上头。
没有哪个老板是好当的。
李涛琢磨一会后,刚要张嘴,却被许斌抢先一步说:
“要不这样吧,李老板,我自个儿先给你垫些款子出来。”
他说着搓了搓手,“你就把罐头先放我这儿,我慢慢给你卖,咱们每半个月结一次帐,你看咋样?”
“虽说慢是慢了点,但稳当啊。”
李涛听了,一个劲儿摇头,脑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