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风呼啸刮在脸上像刀子一样。
言森趴在言阙宽阔但并不厚实的背上,只觉得两边的景物化作一道道模糊的黑影飞速后退。
他爹的脚步又快又稳,在崎岖不平的山路上如履平地几乎听不到什么声音。
这不是单纯的快跑。
言森运起【万物通炁】后可以清淅地看到,言阙每一步落下,脚底的炁都会与地面产生一种奇妙的共鸣。
他不是在用蛮力奔跑,而是在“借”!
借山石的稳固,借草地的弹性,甚至借风的流向。他每一步都踩在最省力、最能提供加速度的节点上,整个人的动作行云流水与周围的环境融为了一体。
“爹,这……这是轻功?”言森忍不住小声问道。
这玩意儿可比武侠小说里描写的轻功酷炫多了。
“轻个屁的功!”言阙一边跑,一边还有馀力开口骂人,只是声音压得很低,气息却丝毫不乱。
“这叫‘缩地’,是咱们走地师的入门功夫!看路,别看我!记下我们走过的每一个岔路口,每一块有标记的石头!”
言森立刻闭嘴不敢再多问。
他知道,这也是修炼的一部分。
在逃命的时候熟悉地形,记住退路,是能让自己活下来的基本保障。
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将炁集中在双眼,开始飞速记忆周围的环境。
左边三百米有一棵被雷劈过的歪脖子树,树干上有七个鸟窝。
前方过小溪,水里有九块露出水面的黑石,可以当跳板。
右侧山壁上有一片颜色泛红的藤蔓,型状象一张人脸……
这些看似无用的细节,在言森的脑海里迅速构建成一幅立体的、可以随时调用的地图。
父子俩就这么在深山老林里狂奔了整整一夜。
言阙的体力仿佛无穷无尽,他没有选择直线距离最短的大路,而是在各个山谷和密林间穿梭绕行。
好几次,言森都感觉他们是在原地打转,用炁仔细观察后才发现言阙已经用刁钻的角度绕过了好几个可能被伏击的隘口。
天边泛起鱼肚白的时候,言阙的速度才终于慢了下来。
他找了一个极其隐蔽的山洞,外面被茂密的灌木丛遮挡得严严实实。
他把言森放下,自己则靠在洞口的岩石上喘息起来。
他的额头上布满了细密的汗珠,洗得发白的旧布衫已经被汗水浸透大半,紧紧地贴在身上,勾勒出下面结实而精悍的肌肉线条。
饶是他道行深厚,背着个几十斤的孩子疾驰了整整一夜山路,也有些累了。
言森的腿早就麻了,他坐在地上揉着自己的小腿肚子,看着言阙累得不行的样子心里有点不是滋味。
“爹,你歇会儿,我给你看着。”言森从布袋里掏出水囊递过去。
言阙接过水囊,咕咚咕咚灌了大半,这才缓过一口气来。他抹了把脸上的汗,咧嘴一笑:“怎么?心疼你爹了?”
“谁心疼你了,我是怕你跑死在半路上,没人给我烤鸡吃了。”言森嘴硬道。
“臭小子。”言阙笑骂一句,从布袋里掏出那半只用荷叶包着的烧鸡,撕下一块递给言森。
“吃吧,吃完了还得继续跑。那孙子属狗的,鼻子灵得很,估计这会儿已经追上来了。”
言森啃着冰冷的烧鸡,味道自然比不上刚出炉的,但现在也顾不上那么多了。他一边吃,一边问道:“爹,那人到底是什么来头?怎么隔着那么远都能发现我们?”
“不是他发现我们,是他手里的罗盘发现的。”言阙的脸色又凝重起来。
“那不是普通的风水罗盘,我猜,那是和‘血胎锁灵玉’配套的‘寻踪盘’。只要在一定范围内,不管我们躲到哪他都能找过来。”
“那我们不是甩不掉他了?”言森心里一沉。
“所以不能光跑,还得想办法,给他做个局。”言阙的眼睛眯了起来,闪过一丝寒光。
“他想当猎人,咱们就得让他知道,有时候,猎物也会咬人。”
父子俩简单地补充了点食物和水,没有多做停留,又开始了新一轮的“跑路”。
这一次,他们不再是一味地逃跑。
言阙一边跑,一边开始教言森一些更实际的东西。
“看那棵树,树皮的纹路是螺旋向左的,说明这地方的‘炁’是逆时针转的。我们从它右边走顺着气流,能省三成力。”
“前面那片沼泽看着吓人,其实底下有硬地。看到那些冒泡的地方了吗?气泡越密集,说明地下的沼气越活,地基反而越稳。跟着气泡走,绝对淹不死你。”
“如果被人追,千万别往开阔地跑。找这种乱石堆,石头越多越好。每一块石头都有它自己的‘炁场’,上百块石头堆在一起,就是一个天然的‘乱炁阵’。那孙子的罗盘到了这里,指针会跟喝醉了酒一样乱转,能给咱们争取至少一炷香的时间。”
言森听得两眼放光,这些知识比那些晦涩的经文要有趣太多了。
他就象一块干燥的海绵,疯狂地吸收着这些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