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老哥,或许是我想得太多,但未雨绸缪也是必须要有的,我想先问问,你可知各个关隘守将和驻防情况?”
沉舵主想了想说道,“杨兄弟,老哥我日常里也不太关注这些情况,只知从关中到汉中,要么走连云道,要么走褒斜道,而这两道的交界点,便是入汉中的关隘,武休关,那里的守将好象叫什么李显忠。”
在这个消息闭塞的时代,沉舵主又不是朝中大员,能知道这些就已经算是见多识广了。
而武休关不是城市,而是城关,里面都是驻军,叫花子也去不了,沉舵主自然不知其布防情况。
杨过倒是知道一个李显忠,但那个是数十年前,南宋开国时期的抗金名将。
这里的这个李显忠,杨过对其一无所知,只判断其应该是个废物点心,因为据他曾经看过的记载,说阔端大军兵分两路攻蜀,其中攻汉中这一路,所遇宋军皆一触即溃”,汉中几乎毫无抵抗,就被轻易攻破。
“沉老哥,那陈仓道那一线呢?”
关中入蜀要穿过秦岭,其幅员潦阔,崇山峻岭地势险要,只能走那几条开辟出的道路,杨过记得,这次阔端大军就是从大散关进入秦岭,走陈仓道攻蜀,并分兵连云道攻汉中。
“那边有凤县徽县等县城,皆有驻军守备,之后便是仙人关。”
说到这里,沉舵主来了精神,“仙人关的守将乃是曹友闻曹大将军,他乃是咱们川蜀最厉害的大将,曾在天水挡住蒙元大军进攻,前年又在仙人关与蒙元大军血战,杀得蒙军丢盔弃甲,有曹将军驻守仙人关,定叫蒙军寸步难行!”
杨过点点头,这位曹友闻将军,就是这南宋末期,少有的几个能拿得出手的名将之一了,他乃是天水豪族,原本乃是进士出身,却因天水遭蒙元入侵,便投笔从戎,散尽家财招募义士,与蒙元数次大战,都取得了不俗的战果。
所以说南宋其实还是有一些很能打的将帅,但几乎就没有一个,不是被皇帝或文官坑死的。
曹友闻亦不是例外,若他真能坚守仙人关,他真有能力成为中流砥柱,抵挡蒙元铁骑的冲击。
即使蒙元铁骑这次分兵,会轻易拿下汉中,但之后还有剑阁,也就是剑门关那等险要关隘,曹友闻完全可以一前一后,或者说一上一下,下面死守剑门关,上面他死守仙人关,还能分出一支兵马,戳攻打剑门关的蒙军的腚眼。
然而理想很丰满,现实很骨感,曹友闻若是总掌川蜀军政大权,他是可以实施他的方略,但偏偏,掌管川蜀大权的,是一个叫赵彦呐的文官。
前面说了,这赵彦呐就是个废物中的废物,操弄权势他在行,遇到蒙军,他就只有一个跑字,而且他不但自己跑,还要让曹友闻给他当垫背的。
杨过记得,赵彦呐听说汉中被攻陷,剑门那等军事重镇,他毫不尤豫地就舍弃了,并连续十几道调令,让曹友闻放弃仙人关,退守阳平关,不是为了给他擦屁股,而是为了给他继续逃跑争取时间。
从而导致曹友闻在阳平关战死沙场,之后蒙军入蜀再无象样的抵抗。
总之,就是杨过不看好这里的曹友闻能抗命死守仙人关。
而他也帮不上曹友闻,他也只是个江湖一流高手而已,而就算五绝齐聚仙人关,也不可能在赵彦呐拉稀摆带之前,解决掉蒙元大军。
那不如————杨过沉吟片刻,又问了些曹友闻的情况,见沉舵主也是道听途说居多,给曹大将军夸得跟关羽张飞诸葛亮的结合体似的,他便转移了话题。
“沉老哥,你对川蜀之地可有了解?比如那位管着整个川蜀的大老爷,赵彦呐赵大人?”
沉舵主摇了摇头,“那种高高在上的大老爷,哪是市井之人谈论得到的。”
地方大员不象朝堂之中的重臣,赵彦呐还没到蛐蛐宰相贾似道、丁大全、史弥远那等祸乱朝堂的层次,而他平日里也会争权夺势,可能也会很贪,但他并未横征暴敛,惹得天怒人怨,所以他的事情,就是百姓层面看不到的了。
杨过想了想,便又说道,“沉老哥,咱们就先做个最坏的打算,就说曹将军能在仙人关挡住蒙元铁骑,但蒙元铁骑还可分兵两路,分出大军攻打武休关;
若是武休关无法抵挡其攻势,之后蒙军就再无阻隔,其一旦进入汉中腹地,汉中无有天险可守,汉中城又非雄城,那么怕是————”
“这————”
杨过总说最坏最坏最坏,弄得沉舵主也忧心起来,他不由皱眉说道,“杨兄弟,那咱们就不能做些什么吗?我看你有勇有谋,你能否想些妙计出来?”
杨过心说,这就是玩战略游戏,现在这局势,我都得用出风灵月影宗的绝学,直接给赵彦呐开革了,这真刀真枪的战争,我能有什么妙计?
他不由苦笑道,“沉老哥,我也只是个江湖人,而且还是个才闯荡江湖不久的新人,我虽读过点兵书韬略,但又如何知道怎样打仗?甚至我这是第一次来汉中,我一不知天,二不知地,三不知人,天时地利人和皆不知,我连纸上谈兵,都不知从何谈起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