爷爷这个问题,宣宜一时无法回答,不知道为什么,好象很多人都觉得自己有一天可以打开天书。
宣宜还记得自己在迷谷看到父亲留给自己的第一封信,在最后他写道:
“说到丛笙,你的母亲,她是神族,她说天书,是神族守护人世间这个世界的起点。说实话,我不是很理解那个起点是什么,但我知道,她之所以会在绮丽苑,会在人世间这么久,就是为了守护天书,守护人世间这个世界。
辛儿,我知道你回到那个真实的人世间,一定会卷入去云梦山打开天书这件事里,如果真的有那么一天,你有打开天书的机会,爹爹想说,不要,不要打开!至于为什么爹爹不知道,但爹爹心里对这件事总是很慌,所以答应爹爹好吗?
不要打开天书!”
父亲宣洋那么强烈地跟自己说不要打开天书,而大巫和爷爷却在等着自己打开天书,那自己,真的有那一刻的话,会怎么选择呢?
宣宜真的不知道,她回答不了。
看着宣宜的样子,宣禾笑了笑,“这个问题你不需要现在回到我,在你真的面对之前,你的一切决定都是想象而已,你告诉我一个答案也只是一时的想法。所以,你不需要回答。”
听着爷爷这样的话,宣宜笑了,爷爷,真的是宣宜遇到的想事情想的最明白的人了!
“早点儿睡吧,明天我们就离开马场了,爷爷带你去圣庙看看。”
宣宜没想到大名鼎鼎的圣庙在这样一个小镇上,圣庙,是祭祀人族圣人的地方。圣人,不象异族的神教中的神都是人们口口相传从未见到过的,圣人,真的是曾经生活在这片土地上的一个人。
站在圣庙门口,宣禾解释道,“这里并非圣人的故居,而是历朝历代太学存放经典碑刻的地方,这里距离安国前朝的果度,当时是学子们登科受礼的地方。”
宣宜抬头看着最先映入眼帘的一座牌坊,木质结构透着古色古香,坊上的雕花虽然有些斑驳,但细节里全是讲究,“太和元气”四个大字苍劲有力。往前走,牌坊正前方是个半圆形的泮池,水不算特别清澈,但池子里的两个龙头喷泉还在慢悠悠吐水,想象着过去学子“入泮”时走过中间的泮桥,宣宜忍不住也顺着桥走了一遍,算是沾沾文气。
往前走几步,就到了棂星门,这才是真正进入圣庙庙的大门。三门并立的设计特别规整,中门题着“文庙”,两边的侧门分别是“德配天地”和“道冠古今”,字如其意,透着股庄重感。
穿过棂星门,前面就是戟门,屋顶的样式很特别,十字歇山顶看着既大气又不失精巧。面开三间的设计很规整,中间的大门敞开着,两边的配室静静伫立,据说古代文武官员祭祀前会在这里整理衣冠、熟悉仪规。
祖孙二人一边参观着,一边聊天。
“一个人,我们去谈论他的天赋重要,还是努力重要的时候,大抵都会说后天的努力和选择成就了改变命运的结果。”
“有的时候我在想,那个努力,那个愿意去选择努力的自我,是否也是天赋的一部分。或者说,一个人,生而为人,从一开始就拥有了自身的所有,包括性格、能力,这些在他之后人生的各种境遇中会产生什么样的变化也是有逻辑自洽的。那么,不断变化之后的自我去开创的自己的一生,又何尝不是从天赋一步一步走过来呢?”
“我这么说,并不是想说一种宿命论,就象是一生都已经被锁定了。因为在成长中每个变化的逻辑是什么以及会遇到怎样的人生境遇,那都是无法得知的。人生,是无法看见宿命的,因为,没有人有那么强的算力去算出那个宿命。”
“承认一个人出生时拥有的自我,欣然接纳你的天赋,在你所拥有的这一切中去走出你所看不见的未来,这对一些执拗的人来说是不容易的。就象你的父亲,他总要抗争自己的出身,自己的家族,自己生下来就拥有的这一切,他就是没有想明白这一点。”宣禾最后说到宣洋,还是轻轻地叹了口气。
宣宜听到爷爷的话,点点头,但又看向爷爷,“如果这样的话,那抗争或许就是父亲他的天赋吧。”
宣禾听到这话之后愣了一下,然后哈哈大笑,没有说什么而是轻轻摸摸宣宜的头,一副满意宠溺的样子。
圣庙里有许多碑,刻着人族各朝各代留下来的人文经典,大多是圣人写的,除此之外还有一些其他古人所着的经典。
宣禾带着宣宜一块一块欣赏,“宜儿,你知道吗?这里的石碑经典,就是每年会拓片成书,送至各地书院来作为学生教程之用。用石碑来记录,可以避免书简、纸张誊抄时人为带来的传播错漏。”
宣宜第一次看到这么多石碑经典,便仔细欣赏起来,这些石刻的书法真漂亮啊!
走到一篇名曰《道德经》的石碑前,宣禾停下来,“宜儿,你知道吗?这篇《道德经》是被修改过的。”
“修改过?”宣宜疑惑地看着爷爷。
宣禾指着其中的段落,详细解释道,“这件事,没几个人知道,我也是机缘巧合见到过被修改过之前的版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