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铁城外,三公里处,“逐光者”商队营地。
时间:上午 10:00(依然是黑夜)。
如果说黑铁城是废土上的一座钢铁堡垒,那么眼前这片营地,就是黑暗童话里的一座发光城堡。
几十辆巨大的黑色房车围成一个圈,中间竟然搭建起了一个巨大的充气穹顶。
穹顶内部,无数盏金色的灯笼高高挂起,将这片区域照得如同白昼。
更让人嫉妒得发狂的是,在那光芒之下,竟然种著一圈圈真实的、绿色的草坪。几个穿着精致女仆装的生化人,正在给草坪浇水。
那是真的水。清澈的、没有辐射的纯净水。
“妈的”
老赵跟在我身后,吞了口唾沫,眼睛都看直了。
“咱们在城里喝过滤尿液,这帮孙子拿纯净水浇草?”
我没有说话,只是紧了紧怀里的明明。
明明现在的状态很差。昨晚的过载充能让他极度虚弱,他趴在我的肩膀上,呼吸滚烫,时不时还会咳嗽两声,咳出一点金色的粉末。
送葬人走在最前面,手按在黑刀上,目光警惕地扫视著四周那些全副武装的“镜面人”守卫。
“请进,沈城主。”
一个没有脸的镜面管家弯腰行礼,拉开了那辆最大房车的镀金大门。
车内。
冷气十足。 空气中飘着一股淡淡的薰衣草香。
一个穿着白色丝绸长裙、戴着珍珠项链的女人,正优雅地坐在天鹅绒沙发上,手里端著一套精致的骨瓷茶具。
白夫人。
她看起来三十多岁,保养得极好,皮肤白皙得甚至有些病态。她的脸上挂著那种上流社会特有的、虚伪而傲慢的微笑。
“这就是黑铁城的沈城主?”
白夫人放下茶杯,目光并没有看我,而是直接落在了我怀里的明明身上。
那种眼神,就像是一个美食家看到了一块顶级的神户牛肉。
贪婪,赤裸,毫不掩饰。
“这就是那个传说中的零号样本?”她伸出舌头舔了舔红唇,“果然,即便隔着这么远,我也能闻到那股神圣的味道。”
“少废话。
我把明明放在沙发上,让他靠着我。
然后,我从背包里掏出那个已经被烧得变形的镜面人脑袋,像扔垃圾一样扔在那个昂贵的水晶茶几上。
哐当。
茶几震动,茶水溅了出来。
“这是你们昨晚送我的‘礼物’。”
我冷冷地看着白夫人。
“你们炸了我的电池库。现在,我的城里还有三万人等著电救命。”
“我知道你们有技术。那种能把光能液化的技术。”
“开个价吧。”
我不卑不亢。虽然是来求生路的,但我不能跪着求。
白夫人看了一眼那个死人头,并不生气,反而笑了。
“沈城主是个爽快人。”
她挥了挥手。
旁边的镜面管家端上来一个托盘。托盘上放著两样东西: 一支装着金色液体的试管。 一份厚厚的技术图纸。
“这就是你要的。”
白夫人指著那支试管。
“至于图纸,是全套的提取和合成工艺。”
我的心脏猛地跳了一下。
有了这东西,黑铁城的能源危机就能彻底解决。我们就不用再靠明明去透支生命了。
“条件呢?”我问。
“很简单。”
白夫人从身后拿出一套银色的抽血设备。
“我要他。”她指着明明,“每个月,提供500毫升的‘源血’。”
“500毫升?!”
老赵在后面叫了起来,“你这是要抽干他吗?!他是个孩子,不是血库!”
“嘘——”
白夫人竖起一根手指,眼神轻蔑。
“粗鲁的下等人。你们根本不懂他的价值。”
“500毫升,换你们全城三万人的命。这笔生意,难道不划算吗?”
我按住愤怒的老赵。
我看了一眼虚弱的明明。 明明正睁著大眼睛看着那支金色的试管,眼神里并没有恐惧,只有一种好奇。
“如果只是血。”
我深吸一口气,声音沙哑。
“我可以给。”
只要能救全城,只要能让他以后不再受那种电击的苦,每个月抽点血,我认了。养一养还能补回来。
“成交。”
我伸手去拿那份图纸。
“慢著。”
白夫人的手突然按在了图纸上。
她嘴角的笑容变得更加诡异,甚至带着一丝残忍。
“那是昨天的价。”
“鉴于你们刚才的态度,以及昨晚那场无礼的烟花(指我用照明弹炸出镜面人)”
“今天,我要加价。”
她从抽屉里拿出了一个精致的、充满了福尔马林的小瓶子。
“除了血。”
她指着明明的脸。
“我还要他的一只眼睛。”
空气瞬间凝固。
连外面的风声似乎都停了。
送葬人的手握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