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下城,第二层“伊甸园”。
深度:-200米。 状态:潜入成功。
“这就是精英生活区?”
小林张大了嘴巴,手里的解码器差点掉在地上。
我们刚从充满恶臭的通风管道里钻出来,就被眼前的景象晃瞎了眼。
这里没有低矮的天花板,没有压抑的钢铁墙壁。 这里是一个巨大的、拥有人造穹顶的地下公园。
柔和的人造阳光洒在翠绿的草坪上,空气中弥漫着花香。远处有白色的别墅,有波光粼粼的泳池,甚至还有全息投影出来的鸟在树林间飞舞。 背景里播放著舒缓的贝多芬《月光奏鸣曲》。
如果不是刚从外面那个人吃人的世界进来,我几乎以为穿越回了和平年代的富人区。
但是,这里有一个最大的问题。
太安静了。
别墅里没有灯光。 泳池里没有水花。 街道上空无一人。
“人呢?”
我握紧了手里的枪,警惕地扫视四周。 “三千名精英,都死绝了?”
“在那儿。”
透过落地窗,我们可以看到,房子里没有家具,没有床,没有餐桌。 只有一排排整齐的、散发著幽蓝色光芒的巨大玻璃罐。
我们走近一栋别墅,推门而入。
寒气扑面而来。
客厅里密密麻麻地排列著几十个维生舱。 每一个舱里,都泡著一个人。
他们赤身裸体,浑身插满了管子。有的管子插在脊椎上,有的插在后脑上。 他们的肌肉已经萎缩,皮肤苍白如纸,看起来就像是一具具还没彻底死透的尸体。
但在他们头顶的显示屏上,却跳动着一个个色彩斑斓的画面。那是梦境。
有人在梦里开着跑车兜风。 有人在梦里享受着米其林大餐。 有人在梦里站在领奖台上接受欢呼。
“天哪”小林看着屏幕上的数据,“他们的意识被上传到了一个局域网里。他们在玩一个名为‘旧时代’的超大型模拟人生游戏。”
“不仅如此。”
“他们的大脑还在被利用。这三千个人的大脑算力被并联在一起,构成了整个地下城的中央处理器。”
“你看这个。”
“他在梦里正在解一道复杂的数学题。而实际上,他的大脑正在为外面的自动机枪塔计算弹道。”
我看着这些所谓的“精英”。
当年,他们拿着珍贵的船票,抛弃了全人类,躲进了这里。 他们以为这里是诺亚方舟。 结果,这里是电池厂。
他们把灵魂卖给了虚幻的快乐,肉体则变成了这台战争机器的零件。
“要叫醒他们吗?”小林的手放在了控制台上,有些不忍,“如果我们切断连接,他们也许能活过来”
“活过来干什么?”
我冷冷地打断了他。
“活过来面对外面那个零下五十度的永夜?” “活过来发现自己已经变成了只会流口水的废人?” “还是活过来,被我们一枪崩了?”
我举起枪,枪口对准了那个正在做着“皇帝梦”的维生舱。
“既然他们喜欢做梦,那就让他们永远睡下去吧。”
“这也是一种慈悲。”
就在我准备扣动扳机,毁掉这个虚假的伊甸园时。
滋滋——
大厅中央的全息投影突然亮起。
一个穿着白色长袍、戴着金色面具的老人身影浮现在半空。
他的面具上画著一只巨大的眼睛。 地下城大长老——全视者。
“精彩的演讲,沉默。”
老人的声音带着一种高高在上的傲慢。
“虽然你是个野蛮人,但你刚才有一句话说对了。” “对这些人来说,真相才是最残酷的毒药。”
“全视者。”
我调转枪口,指向那个虚影。
“别躲在屏幕后面。开门,让我给你脑门上也开个眼。”
“呵呵呵”
大长老笑了。
“沉默,你以为你潜入进来,就能赢了吗?”
“你以为靠那个黑色的傻大个,靠外面那群低贱的变异人,就能攻破神的堡垒?”
他挥了挥手。
全息画面一转。 变成了地表战场的实时监控。
画面中,那个曾经不可一世、正在用黑火肆虐战场的泰坦明明,此刻竟然不动了。
在他面前的天空中,悬浮着一个身影。
那不是人类。 甚至不是硅基生物。
那是一个完全由光构成的类人生物。 它背后有六只由金色火焰组成的翅膀。它的面部没有五官,只有一个刺眼的十字星芒。
它手里拿着一把长达百米的光之长矛。
“那是什么?” 送葬人的声音在通讯频道里颤抖。
“太阳神的使者”
画面中,那个“天使”动了。 它没有花哨的动作,只是轻轻一挥手中的光矛。
咻——!!
一道金光划破黑暗。
泰坦明明举起黑色的巨镰想要格挡。 但在那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