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啊,你是热的。”
我猛地把手抽回来。
“但我的心是冷的。”
我站起身,手里的餐刀猛地刺向桌面。
当!
那把原本应该切开桌面的高频振动刀,竟然弯了。 就像是刺在了一块坚不可摧的钢板上。
“这面做得真好。”
我看着那个依然保持着僵硬笑容的苏红。
“可惜,我不配吃。”
“因为我家那个苏红”
我闭上眼,脑海里浮现出那个在光柱里流泪的半身女人。
“她早就把自己切碎了,喂给了这个该死的地球。”
“她不会在这里给我煎蛋。”
“她只会”
我睁开眼,眼神变得无比凌厉。
“让我滚。”
滋滋——
随着我的话音落下。 周围的空间开始扭曲。
那温暖的阳光开始闪烁,像是接触不良的灯泡。 墙壁上的壁纸开始剥落,露出了下面生锈的钢铁和蠕动的血管。
那个温柔的苏红,她的脸开始融化。 五官像蜡一样流下来,变成了一张没有面孔的空白面具。
但她的声音依然温柔,却多了一层重叠的电子音:
【为什么要醒来?】 【这里不好吗?】 【只要你吃下这碗面你就能永远留在这里。】 【明明也会有妈妈。你也会有老婆。】 【这是神的恩赐。】
“去你妈的恩赐!”
我掀翻了桌子。 那碗葱油面泼在地上,变成了一摊摊还在蠕动的黄色蛆虫。
“老子这辈子最讨厌的”
“就是做白日梦!!”
我抄起那把弯掉的餐刀,狠狠地插向那个无面怪物的喉咙。
噗嗤!
没有血。 只有白色的光芒从伤口喷涌而出。
【违规检测到清醒个体】 【规则重置】
轰——!!!
世界崩塌了。 公寓、阳光、苏红、明明全部化作了无数的碎片。
“呼——!!!”
我猛地睁开眼。
入眼的是冰冷的天花板。 空气中弥漫着消毒水和机油的味道。
这里是黑铁城城主府的卧室。 没有阳光。 窗外依然是漆黑的永夜。
我满身冷汗地坐起来,手里死死攥著那把放在枕头下的改装手枪。
“是梦”
我大口喘息著。
“沈哥!你终于醒了!!”
小林一脸焦急地冲进来,手里拿着镇定剂。
“你睡了整整三十个小时!怎么叫都叫不醒!我都准备给你打肾上腺素了!”
“三十个小时?”
我擦了一把额头上的冷汗。 感觉身体像是刚刚经历了一场大战,疲惫不堪。
“其他人呢?”我问。
小林的脸色变得很难看。
“这就是问题所在。”
他拉开窗帘,指著下面的城市。
“不光是你。”
“全城有三分之一的人,都没醒过来。”
我走到窗边。
借着路灯的微光,我看到街道上倒著很多人。 他们有的躺在路边,有的趴在方向盘上,有的甚至维持着走路的姿势靠在墙上。
他们都在沉睡。 而且,他们的脸上都挂著一种诡异的、幸福的笑容。
就像是梦到了最美好的东西。
“老赵呢?送葬人呢?”
“老赵也睡着了。他在梦里还在喊著那是红烧肉。”小林声音颤抖,“送葬人还在抵抗,他把自己锁在冰库里,靠低温保持清醒。”
“这不对劲。”
我看着这座陷入沉睡的死城。
“这是集体癔症。” “或者是某种精神攻击。”
就在这时。
咚!
一声沉闷的巨响从博物馆方向传来。
那是白明明所在的地方。
“明少爷!!”小林惊呼,“监测仪显示,明少爷的脑波读数爆表了!!”
“他的脑波正在广播!!”
我心里咯噔一下。
广播? 难道这场全城大梦,是明明制造的?
“走!去博物馆!”
我抓起外套冲出门。
跑到门口时,我下意识地看了一眼客厅的桌子。
那里空空荡荡。 没有葱油面。
但在桌子上,不知是谁用手指蘸着灰尘,写下了一行歪歪扭扭的小字。
那字迹很像明明的,又像是那个黑色泰坦的。
【爸爸,别睡。】 【太阳在梦里吃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