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海阁内的余音未歇,秦梦瑶断裂的琴弦还在地上微微颤动。
全场的气氛已经从最初的剑拔弩张,变成了一种近乎诡异的死寂。血无涯在疗伤,蛮龙在装死,秦梦瑶被抬了下去,鬼面被装进了酒壶。
七大势力的挑衅,像是撞上了一堵不可逾越的铁墙,撞得头破血流。
就在众人以为这场闹剧即将收场之时。
“当啷。”
一声脆响打破了寂静。
一名负责斟酒的太一宗内门女弟子,手中的银壶突然脱手,砸在地上,酒液四溅。
她身子晃了晃,像是被人抽去了骨头,软绵绵地瘫倒在地。
“师妹?”
旁边的同伴刚想伸手去扶,却也是脚下一软,噗通一声跪倒,甚至连张嘴呼救的力气都没有。
紧接着。
噗通、噗通。
就像是推倒了多米诺骨牌。
云海阁外围,那些修为在筑基期左右的侍从弟子,接二连三地倒下。他们意识清醒,眼睛瞪得大大的,却只能眼睁睁看着天花板,手指连动一下都成了奢望。
“怎么回事?”
一名负责安保的太一宗执事面色大变,刚要运转灵力查探。
“唔!”
他闷哼一声,脸色瞬间煞白。
体内的灵力像是陷入了泥沼,运转极其晦涩,原本无漏境初期的修为,此刻竟然连三成都发挥不出来。
恐慌,开始蔓延。
不仅仅是太一宗的人。
就连坐在客席上的血魔宗、御兽门等随行长老,此刻也察觉到了不对劲。
“灵力迟滞,四肢酸软……”
枯血长老猛地睁开眼,浑浊的老眼中闪过一丝厉色。
“是毒!”
“有人下毒!”
可是,毒在哪里?
饭菜未动,酒水未沾。
空气中更是闻不到半点异味,甚至连神识扫过,都只是一片清朗。
这是一种无色、无味、无形,甚至能瞒过神识感知的奇毒!
所有人的目光,下意识地投向了药王门的席位。
那里。
之前被江言一口气吹得吐血的药王门首席木青,此刻早已擦干了嘴角的血迹。
他不知何时换了一身崭新的墨绿色长袍,手里摇着一把画着百草图的折扇,脸上挂着那副标志性的、人畜无害的笑容。
面对众人的注视,木青一脸惊讶。
“哎呀。”
他合上折扇,做出一副关切的模样,目光扫过那些瘫软在地的弟子。
“这是怎么了?”
“莫非是这云海阁通风不好,大家醉氧了?”
“还是说……”
木青目光转向主位上的姬瑶雪,以及那个依旧稳坐钓鱼台的江言。
“太一宗的水土不服,让大家身体抱恙?”
装。
接着装。
在场谁不知道药王门最擅长的就是这种下三滥的手段。
“木青!”
姬瑶雪强撑着身体,她有【造化玉蝶】护体,但也感觉一阵头晕目眩。
“你敢在接风宴上公然施毒?!”
“姬代掌教,说话要讲证据。”
木青摇了摇扇子,一脸无辜。
“在下一直坐在这里,连动都没动过。这毒若是我的,为何我自己没事?”
“再说了。”
木青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阴毒的笑意。
“若真是毒,那也是太一宗的风水有问题。”
“江首席不是手段通天吗?”
“不如让江首席给大家看看,这到底是哪门子的毒?”
这是报复。
刚才江言一口气让他颜面扫地,现在他就要用这一阁人的性命,把场子找回来。
这【悲酥清风】,乃是他采集极北之地的“幽冥草”,辅以三十六种无色花粉提炼而成。毒性并不致命,但能让人在大半个时辰内灵力尽失,浑身瘫软。
而且,此毒融于风,散于气。
除非有特定的解药,否则就算是法身境强者,也要吃个暗亏。
他要让江言眼睁睁看着太一宗的人全部倒下,让这场宴会变成一场笑话!
“江首席。”
木青看着江言,眼神挑衅。
“您不是万毒不侵吗?”
“要不,您给大家解个惑?”
江言坐在那里,看着木青那副小人得志的嘴脸。
他放下手中的筷子。
并没有惊慌,也没有愤怒。
反而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吸——”
这一吸,声音很长,很大。
就像是一个老烟枪在深吸一口久违的旱烟。
木青眼皮一跳。
这小子在干什么?
嫌毒吸得不够多?
“味道确实有点不对。”
江言吸完气,砸吧砸吧嘴,并未倒下,反而一脸认真地点评道。
“有点苦。”
“还有点涩。”
他缓缓站起身。
随着他的动作,他体内的某个开关仿佛被打开了。
腹部神阙穴,【九龙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