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鸾听完大小姐的命令,感觉自己的神魂都在微微发麻。
这种级别的监控指令,在她的记忆里只动用过两次。
上一次,是针对一个潜入宝库盗走了三件镇库之宝的宝仙大盗。
那一次,大小姐调动了灵宝商行在整个东临沧州的全部暗桩,天罗地网,最终将那位大盗堵死在了一颗荒山上,跪着奉还了宝物。
现在。
同样的待遇,竟然用在了一个修为不过大圣境的下界飞升者身上。
最关键的是……
这小子还是大小姐名义上的未婚夫啊!
青鸾的嘴角控制不住地抽了一下。
她迟疑了一息,终究还是鼓起勇气,低声开口。
“大小姐……”
“此人毕竟是您的……未婚夫。”
她极力斟酌着用词,试图让这番话听起来不那么象在质疑。
“我们这么做,是否……有些不妥?”
“若他日后知晓,恐怕会心生芥蒂,您二人的关系……”
“感情?”
谢惊鸿停下了脚步。
她缓缓转过身,用一种打量三岁孩童的眼神,看着自己这位跟了数百年的心腹。
“青鸾。”
她的声音很平静,却让密室的温度都仿佛降了几分。
“你跟了我这么多年。”
“怎么还这么天真?”
她一步步走到青鸾面前,歪着脑袋,那双狐狸眼弯成了两道月牙。
笑意盈盈。
可这笑容,却看得青鸾腿肚子发软。
“感情。”
谢惊鸿问。
“能当饭吃吗?”
她又问。
“能换仙石吗?”
两句轻飘飘的话,却重逾万钧。
青鸾张了张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她发现自己竟无言以对。
谢惊鸿的笑容敛去。
她抬起下巴,那双漂亮的眼眸里,翻涌着青鸾再熟悉不过的光芒——那是嗅到顶级猎物时,商业本能燃烧的杀意。
“正因为他是我的未婚夫,才更要盯紧。”
“这叫什么?”
她伸出一根白淅的手指,在青鸾面前轻轻晃了晃。
“这叫投资。”
“投资之前,连尽职调查都不做,那不叫投资。”
“那叫——”
“赌博。”
她的语气陡然变得凌厉。
“我谢惊鸿做生意,从第一笔到现在,每一笔,都是算清楚了才下注。”
“从来不赌。”
“一次都没有。”
“去。”
她朝门口抬了抬下巴,不容置喙。
“立刻去办。”
“办不好——”
她的笑容重新浮现,甜美得象是淬了糖的毒药。
“你就自己去西清幽洲挖矿吧。”
“听说那边的矿坑很深。”
“风景也不错。”
青鸾一个激灵。
不敢了。
一个字都不敢再多说。
“是!奴婢遵命!”
她几乎是逃一般地退出了密室,关门时差点绊倒自己。
门板合拢。
青鸾靠在冰冷的墙壁上,才终于大口喘了口气,神魂深处的战栗感还未平复。
她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在疯狂旋转。
【大小姐……】
【您嘴上说着投资,可您刚才那个眼神,跟商行里那些初尝情滋的小姑娘,又有什么区别?】
【只不过人家是犯花痴。】
【您是犯财迷啊!】
【……算了,不想了,命要紧。】
她整了整衣冠,快步消失在走廊尽头。
……
密室里,重归寂静。
谢惊鸿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直到青鸾的脚步声彻底远去,她脸上那副杀伐果断的女帝表情,才如冰雪消融般,一点点松动下来。
她走回贵妃榻,坐下。
然后,再一次拿起了那本日记。
这一次她没有笑,也没有再翻白眼。
她看得很慢,一个字一个字地看,象是在品读一封寄错了地方的私密信件。
她的目光,最终定格在那行字上。
“我身后,一大家子嗷嗷待哺的嘴等着我养呢!。”
谢惊鸿盯着这句话,看了很久很久。
她的嘴角,无意识地弯起一个极浅的弧度。
她的手指,在那行字迹上来回摩挲了两下。
兽皮的纹理粗糙,但字迹的笔锋里,藏着一股子……她从未见过的东西。
不是英雄气慨,也非帝王霸气。
倒象是一个扛着天大的麻烦、嘴上骂骂咧咧、却一步也没后退过的……凡人。
“写日记赚钱……”
谢惊鸿轻声念了一遍。
她又念了一遍。
“什么鬼东西。”
她笑着摇了摇头,声音里却没有半分嘲弄。
“离谱。”
“跟他本人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