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晨那一句“五百一十万”落地,喧嚣的大厅出现了三息的诡异死寂。
然后,第一把为他磨好的刀,悍然出鞘。
“六百万!”
东侧第三排,那个头戴斗笠、身形壮硕的汉子猛然从座位上弹起!
他扯着嗓子,用一种生怕别人听不见的音量,将一个石破天惊的数字砸进了场间每个人的耳朵里!
声音粗粝,底气雄浑,充满了孤注一掷的豪赌意味。
“嘶——”
一口气加价九十万!
这已经不是竞价,是示威!
大厅里瞬间响起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无数道目光“唰”地一下从那斗笠汉身上,射向一号包厢,眼神里写满了看好戏的狂热。
苏晨靠在窗框上的姿势都未曾变幻分毫,眼睛微微眯起。
【果然来了。】
【甲号托,东侧第三排,出价方式简单粗暴,就是为了煽动情绪,逼我上头。】
【跟我预判得分毫不差。】
钱多多在一旁急得手心全是汗,见老板居然还稳坐钓鱼台,他压着嗓子,用哭腔哀嚎:“老板!六百万了!他加了九十万啊!您可千万别冲动……”
苏晨没理他。
他在等。
等第二把刀。
三息。
五息。
来了。
“七百万!”
这个声音并非来自喧嚣的大厅。
它从拍卖场对角的阴影处,七号隐秘包厢的方向,如一道惊雷炸响!
那声音不高,却沉重到让拍卖场的梁柱都发出阵阵嗡鸣!
一股真仙境特有的威压混杂其中,不加掩饰地瞬间席卷全场!
这股威压不伤人,却霸道地扼住了所有人的呼吸。大厅里修为较低的散修,只觉得神魂一颤,额角瞬间渗出细密的冷汗,心脏狂跳。
全场再度死寂。
如果说六百万是示威,那这七百万就是碾压!是宣告!
满场目光疯了似的,在一号包厢、七号包厢和那个斗笠汉之间来回攒射。
三方势力竟然在同一件拍品上,展开了剌刀见红的搏杀!
苏晨的内心弹幕终于开始疯狂滚动。
【好家伙,年度大戏开场了!】
【六百万是灵宝商行的托,想把我当猪宰,意料之中。】
【七百万——七号包厢。这个绝对不是灵宝商行的人。】
【灵宝商行的托埋在散座区,用的是煽动性出价,目的是制造竞争氛围。而七号包厢的人,用的是绝对的压迫性出价,直接用仙元威压清场,这是宗门或世家的做派,不是商人的做派。】
【两拨人。】
【各自为政。】
【并且,最关键的是……他们互相不知道对方的存在!】
苏晨靠在窗框上的指尖,终于停下了敲击。
他嘴角的笑意再也藏不住,彻底绽放开来。
这就有意思了。
与此同时,顶层监控密室内。
留影阵法将下方的一切映照得清清楚楚,谢惊鸿的眉心拧成一个川字。
“这个七号包厢是谁?”她的声音里多了一丝警觉。
“回大小姐。”青鸾快速翻阅着玉牌记录,躬敬地回答,“七号包厢是今日上午临时购买的,用的是伪造的散修身份令牌,一次性付了三十万上品仙石的包厢使用费。身份信息全部是假的,查不到任何底细。”
“假身份?出手就是三十万包厢费?”
谢惊鸿的狐狸眼危险地半阖。
她端着酒杯的玉指,在杯壁上无意识地敲击着,发出“叩、叩”的轻响。
“能出七百万竞价,还能一口气拿出三十万只为买个清静,这不是普通散修。”
她思忖片刻,随即,紧锁的眉头舒展开来。
她明白了。
“这个七号包厢,恐怕都是那个姓苏的安排的!一个在明,一个在暗,互相抬价,制造虚假繁荣,想把水搅浑,最后用低价捡漏!哼,下界上来的飞升者,心眼倒是不少!”
她越想越觉得就是这么回事。
“不管他是谁。只要他跟苏晨是一伙的,想跟我玩心眼,那就一起玩死!多一个人搅局,只会让那姓苏的最终出更高的价!”
她的唇角彻底上扬,充满了猎人般的自信。
“传令给甲号,让他继续跟。但不要急,让七号包厢先跟那姓苏的互相抬几轮,等他们把价格拱上去,我们再出手,做那个最后的渔翁!”
“遵命。”
而在另一侧的七号包厢内。
韩锐刚出完价,便转头看向角落里的林婉,语气森然:“那个六百万的斗笠汉,是苏晨安排的人?”
林婉在黑暗中微微摇头,黑纱下的声音沙哑而冷静。
“不确定。”
“但可能性很大。他是下界飞升者,最擅长藏匿手段。身边的人这些天我们一直在监视,但他能在大厅里单独安排一个举牌手,说明他比我们预想的要更会藏东西。这个人大概是他的后手,用来试探我们的底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