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号包厢内。
苏晨依旧站在窗前。
他此刻的姿态,象一座即将喷发的活火山,积蓄着足以焚毁一切的怒火。
外面,两千八百万的天价馀音,依旧如同一群贪婪的秃鹫,在大厅穹顶下盘旋不散。
数千道目光,炽热,疯狂,甚至带着一丝病态的期待。
三千万?
还是四千万?
他们等着这个彻底疯狂的纨绔大少,吼出那最后歇斯底里的一击。
钱多多的手死死攥着苏晨的衣角,两百多斤的身躯抖得象风中最后一片枯叶。
他想哭喊,喉咙却象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扼住,只能发出濒死般的“嗬…嗬…”声。
他那双小眼睛里早已没了对仙石的贪婪金光,只剩下一种面对世界末日般的纯粹恐惧。
剑不平手按剑柄,指节绷得发白。
他不懂拍卖,但他懂杀气。
七号包厢传来的那股真仙威压,阴冷刺骨,来者不善。
角落里,王宝宝啃完了最后一点仙石碎渣,抱着膝盖,乌溜溜的大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老板的背影。
她不懂什么叫拍卖,但她知道老板在做一件很重要的事。
因为老板的后背,绷得很直。
跟平时那个能躺着绝不坐着,歪得象根面条的咸鱼老板,完全是两个人。
苏晨的“后背”确实绷着。
但不是因为紧张,而是为了维持“气急败坏”的人设不至于在最后关头崩塌。
他的脑子里,清醒得如万年玄冰。
甚至还有闲心,为这场由他自导自演的大戏,轻轻拉上了帷幕。
【两千八百万。】
【灵宝商行的托,喊出了两千八百万。】
【七号包厢,止步于两千五百万。】
【很好,两头自作聪明的狼,为了咬死我这只‘兔子’,已经自己先打得头破血流,遍体鳞伤。】
【而我这只兔子,总共就蹦跶了两下。】
【火候到了,再演下去,就过了。】
【收网!】
苏晨在心里,轻描淡写地打了个响指。
“咔。”
下一瞬。
他脸上那副“怒发冲冠”、“气急败坏”的表情,消失了。
不是收敛,不是平复,而是像揭下一张面具般,干净利落,不留一丝痕迹。
面具之下,是那张万年不变,慵懒散漫,对世间万物都提不起劲的咸鱼脸。
在全场数千双凝固的目光注视下。
苏晨慢悠悠地转过身。
踱步走回那张舒服到能让仙人堕落的温玉躺椅旁。
然后,一屁股坐了下去。
整个动作行云流水,带着一种事了拂衣去的从容与潇洒。
他甚至没再看台下一眼,旁若无人地端起侍女刚沏好的灵芝仙茶。
茶水还冒着袅袅热气。
他放到唇边,嫌烫似的,轻轻吹了吹。
“呼——”
这轻微的气流声,在这死寂到落针可闻的大厅里,竟显得无比清淅,无比刺耳。
然后,他美美地滋溜了一口。
“恩,好茶。”
做完这一切,他才终于懒洋洋地掀起眼皮,用一种能让全场每个人都听得真真切切,却又慵懒到让人想冲上来打他一顿的语气,慢悠悠地开了口。
“两千八百万买一块破冰疙瘩。”
“你们有钱。”
“你们牛逼。”
一句话,让拍卖师刚刚抬起准备落锤的手,僵在了半空。
苏晨惬意地打了个呵欠,整个人彻底瘫进躺椅里,对着台下挥了挥手,象是在驱赶一只苍蝇。
“本少爷突然觉得这东西跟我的气质不太符。”
“太冷了,硌得慌。”
“不要了,让给你们吧。”
世界,在这一刻被按下了暂停键。
声音、光线、乃至所有人的思维,都被这句话瞬间抽干,化作一片绝对的真空。
一个正端着酒杯准备看好戏的修士,手臂定格在半空,琥珀色的酒液从杯口流出,浇了自己一头,却毫无知觉。
一个正与同伴低语,断言苏晨会出价四千万的宗门长老,嘴巴张成了“o”型,下巴仿佛脱臼了一般,再也合不拢。
“咚!”
拍卖师手中的仙木锤终于从僵硬的指间滑落,重重砸在拍卖台上。
巨响如同一道惊雷,劈醒了所有被抽离了魂魄的躯壳!
“他……他说什么?”
“不……不要了?!”
“我没听错吧?!他耍了所有人!!”
哗然声如火山喷发,瞬间掀翻了拍卖中心的穹顶!
一号包厢内。
钱多多的大脑经历了一次从魂飞魄散到起死回生的极致体验。
在苏晨说出“不要了”的刹那,他捂着心口,两眼一翻,感觉自己那颗饱受摧残的心脏终于停止了跳动。
但当他理解了这句话的真正含义时。
一股劫后馀生的巨大狂喜,猛地从脚底板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