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日后。
飞舟伴随着一阵沉闷的嗡鸣,平稳地降落在一片密林外的空地上。
前方,是通往云渊城的官道,但需要穿过一段长约十里的幽暗密林才能抵达。
这密林树冠遮天蔽日,哪怕是白天,里面也透着一股子阴冷森然的劲儿。
苏晨伸了个大大的懒腰。
他带着一行人下了飞舟,慢悠悠地沿着落叶铺就的小路往前走。
林中光影斑驳,偶有不知名的灵鸟发出两声凄厉的鸣叫,平添了几分诡异。
刚走了大约三里路。
前方忽然传来一阵突兀的叫喊声。
“住手!你们这些劫财又劫色的恶贼!光天化日之下还有王法吗!”
“求求你们放过小女子!我只是个路过的可怜人啊!”
声音娇弱无助,带着颤斗与绝望。
苏晨的脚步瞬间顿了一下,眉头微微一挑。
他歪头看了看身旁的钱多多。
钱多多那双原本被肥肉挤成一条缝的小眼睛,此刻已经象探照灯一样警觉地睁开了。
他一只手下意识地捂紧了自己的储物袋。
他压低声音道:“老板,前面气氛不对劲,这荒郊野岭的,只怕有诈!”
王宝宝则是咬着一根不知道从哪捡来的半截灵参。
她含糊不清地嘟囔:“老板,前面有人在抢饭吃吗?宝宝可以去帮忙吃吗?”
“恩。”苏晨随口应了一声。
他伸手按住了跃跃欲试的王宝宝。
他的脑子里,熟悉的吐槽弹幕已经开始疯狂刷屏了。
【哟,密林里传来柔弱女子的呼救声?】
【这也太经典了吧。十本修仙小说里,至少有八本会写这种烂俗桥段。】
【要么是哪家宗门的仙子落难,眼巴巴等着男主从天而降英雄救美,然后以身相许;要么就是欲擒故纵的美人计,设个杀猪盘引老实人入彀。】
【但不好意思,不管是哪种,我都没有半毛钱兴趣。】
【不过嘛……看看猴戏也无妨。】
苏晨的脚步根本没有停下,反而加快了半拍。
拐过一个茂密的灌木丛弯道。
眼前出现了一小片被清理出来的空地。
只见三个蒙着黑面巾、手里举着大刀的散修,正围着一个衣衫略显凌乱的女子。
那女子可怜楚楚地蹲在地上,怀里死死护着一个小小的灰布包袱,仰着一张写满惊恐的脸庞,瑟瑟发抖。
苏晨的目光,在那女子脸上漫不经心地停了一秒。
那是一张清秀有馀,但绝不惊艳的脸蛋。
鼻梁上还架着一副宽大的墨玉镜片,硬生生遮住了大半的神采与容貌。
她身上穿着一套灰蓝色的伙计服,布料粗糙,边角处甚至还起了毛球。
一看就是那种最底层打工人的廉价装束。
苏晨的眉头,不受控制地微微挑高了一下。
这身行头……他见过。
简直不要太眼熟!
这不就是前几天,代表灵宝商行来迎仙酒楼拜访的那个副掌柜,沉鹊吗?!
一瞬间,苏晨的内心弹幕立刻开始以光速滚动。
【等等!】
【这个可怜社畜怎么会跑到这荒郊野外来?还被人打劫了?】
压下心头的疑惑,苏晨用神念轻飘飘地在那三个蒙面“劫匪”身上扫了一圈。
【准帝一重天。】
【准帝一重天。】
【那个最矮的,连准帝都不到,顶多是个大圣巅峰。】
就这三个歪瓜裂枣的修为加起来,估计都不够王宝宝打个哈欠时顺手一拳捶的。
而且,这三个人的站位,让人没法直视。
所谓的“穷凶极恶的围攻”,这三个人居然规规矩矩地站成了一个标准的等边三角形!
距离女子的步数都一模一样!
标准得不能再标准了!
这哪里象是在荒郊野外抢劫杀人?
这更象是在宗门广场上排练话剧好吗?!
苏晨的嘴角忍不住抽搐了两下。
他又仔细看了一眼。
他看到了什么?
他看到最左边那个拿刀的劫匪,手腕正在不受控制地发抖。
那绝对不是因为第一次抢劫而紧张。
那是冷!
这哥们为了穿出一身夜行衣的帅气感,穿得实在太单薄了。
密林里阴风阵阵,他被冻得直打哆嗦,连手里的刀背都在跟刀柄“咯咯”作响。
一个堂堂准帝境的修士,体内仙元流转,怎么可能怕这点夜风的寒冷?
除非他根本不是真正的修士,而是用某种劣质法宝强行伪装出来的修为气息!
除非……这三个货,根本就是被临时花钱雇来的廉价群众演员!
苏晨瞬间全看明白了。
但他那张俊美无俦的脸上,却没有流露出半点破绽,更没有拆穿这场拙劣的戏码。
他的脑海里,一个极其符合他咸鱼人设的念头,正在飞速成型。
【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