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矿洞出来。
夜风扑面,带着一丝凉意,却吹不散谢惊鸿心头那股灼心烧肺的火气。
苏晨深吸了一口气,空气里的矿渣味比白天淡了不少,让他心情颇为舒畅。
“回客栈。”
“是!老板!”钱多多屁颠屁颠地跟在后面,脚步轻快得象要飞起来。
谢惊鸿落在最后,手里端着那个新换上的、没有把手的茶壶。
脸上依旧是那副无可挑剔的温顺微笑,心里却已是冰雹倾盆。
她下午联系暗线备好的那份中品空间材料,还静静地躺在储物戒里,无声地嘲讽着她的一切算计。
一分钱没花出去。
因为苏晨根本不需要她。他自己兜里揣着比她精心准备的东西贵重十倍的硬通货。
她亲笔批下的“同意”二字,此刻在她识海中,还在反复灼烧,烫得她神魂都在刺痛。
谢惊鸿在心里飞快地转着一笔帐,每一个数字都象一把钝刀。
隐天虚空石,中品上等,市场价五千万起步。
苏晨,花费五十万。
利润差价,四千九百五十万。
这笔钱本该是她灵宝商行的!
是她的!
现在全进了苏晨的口袋。
而,堂堂灵宝商行少东家,未来的商业女帝,在这场交易中不仅没赚到一个铜板,还倒贴了联系暗线的人情费和预备材料的成本。
再加之这几日她放下身段,假扮打工人,给苏晨端茶倒水、捏肩铺床、守门值夜的精神损失……
赔了夫人又折兵!
脸都丢尽了!
“沉掌柜。”
苏晨的声音从前面飘过来,不带任何情绪,却让谢惊鸿的背脊瞬间僵直。
“茶壶把手碎了吧?”他脚步未停,头也没回,仿佛只是随口一提,“换一个,别用没把手的壶,烫手。”
谢惊鸿的嘴角,出现了一丝极其细微的痉孪。
你倒是会关心人。
关心的居然是茶壶!
他怎么知道的?
他看见了?还是猜到了?
无论哪一种,都意味着他一直在观察自己,连她那瞬间的情绪失控都没放过!
这个男人……
“是。小女这就换。”她的声音依旧温柔如水,仿佛刚才的失态从未发生过。
手指在储物戒上轻轻一抹,取出一个崭新的茶壶,动作行云流水,堪称完美打工人的典范。
苏晨走在前面,嘴角勾起一抹微不可见的弧度,脑子里的弹幕转得飞快。
【沉鹊今天表现得太安静了,安静得反常。】
【我掏出隐天虚空石的时候,她整个人僵了一下。那个僵硬,不是惊讶,是混杂着悔恨、震惊和不敢置信的……石化。】
【一个被开除的副掌柜,对隐天虚空石的了解程度,远超普通商人。
【之前问她估价,脱口而出‘保守估计二千万以上’。这个数字太精确了,只有常年经手这类顶级空间材料的资深人士才能做到。】
【灵宝商行彭城分行的‘前副掌柜’?】
【哈,鬼才信。】
【如果她只是个副掌柜,我把日记系统倒过来写。】
苏晨打了个哈欠,懒得再深究。
不重要。
不管她是副掌柜还是正掌柜,亦或是总柜台后面管秤的,她目前的内核功能只有一个。
给他端茶倒水。
免费的还很专业,这就够了。
回到迎风客栈。
苏晨径直上了顶楼,进房间关门。
熟练地翻开日记本,笔尖在纸上沙沙作响。
【x年x月x日。天气凉。心情不错,今天血赚。】
【黑市以物易物,我用那块五十万买的灰色矿渣,换了三枚极品仙髓,舒服了。】
【到底是谁把隐天虚空石当破烂卖的?】
【连隐天虚空石都认不出来,业务能力堪忧啊。】
【灵宝商行啊灵宝商行,号称天南仙域最大的商业帝国,结果鉴定团队里混进了这种滥芋充数的货色。】
【我现在严重怀疑那个抠脚大汉老板的管理能力。】
【连员工培训都搞不好,怎么搞商业帝国?靠抠脚吗?怕不是要把脚皮搓成仙丹卖吧?】
苏晨顿了一下笔,想了想又加了几行。
【对了,沉鹊今天在黑市上的表现很有意思。】
【她看到隐天虚空石的时候,整个人石化了大概三秒,然后茶壶把手应声而碎。啧,心理素质不行啊。】
【一个‘前副掌柜’看到自家商行流出去的宝贝,心疼成这样。说明她对灵宝商行的感情不是一般的深。】
【我越来越觉得这女人的身份不简单。】
【但我懒得查,太麻烦了。】
【反正她如果要坑我,就凭她目前展现出来的这点演技和智商,明显不够看,坑不了。】
【做人嘛,格局要大一点。】
日记写完,合上。
两道金色流光再次从封面逸出,穿墙而过,悄无声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