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
迎风客栈二楼,天字号房门被推开。
苏晨慢悠悠迈过门坎,伸了一个幅度极大的懒腰。
咔咔咔咔。
骨节噼啪作响,一连串炸豆子似的脆响。
但这声音不太对劲,不是普通人伸懒腰的那种响法,每一下都带着闷雷似的震颤,象有什么被压到极致的力量正顺着骨缝往外渗。
他随手甩了甩右臂。
嗡。
周遭空气瞬间被挤出几道微弱的白色气环,沿着手臂向外扩散。
走廊两侧的木门同时闷响了一声,像被谁拍了一巴掌。
走廊尽头挂着的那盏青铜油灯,啪地从钉子上弹下来,砸在地上碎成三瓣,灯油泼了一地。
苏晨动作一顿。
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右手。
没用灵元。
什么都没催动。
就正常甩了一下骼膊。
他现在这副身体有点不对头。
举手投足间都压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重量感,站在木地板上,脚下的金丝仙木都在发出细微的哀鸣,木纹沿着他脚底的轮廓往下陷,像踩着的不是一个人,是一座山。
昨夜那个体内“黑洞”强行吞掉的三阶飞仙体本源,算是在他肉身里扎了根。
加之之前吃进去的几千多万仙髓,全部化成了肉身底蕴的养料。
这副皮囊眼下到底有多硬,自己都摸不准。
苏晨默默把手揣进袖子里。
在搞清楚这副肉身的上限之前,日常动作得收着点。
万一吃饭的时候筷子捏碎了桌子,那就丢人丢大了。
他反手摸出一个金灿灿的圈子,拿在指尖滴溜溜地转。
乾坤圈。
不,现在该叫它“上品金仙器”了。
系统昨晚给这玩意儿升了级,圈体表面的法则纹路密密麻麻,比之前精细了不止十倍,每一道都在极其微弱地脉动着,流转间隐隐有割裂虚空的错觉。
苏晨把乾坤圈举到眼前,细细看了两息。
这圈子要是砸出去,西清幽洲这种穷地方的金仙老怪,十个有九个得当场交代。
剩下那一个不是挡住了,是被吓死的。
“这售后服务,硬是要得。”
苏晨小声嘀咕了一句,反手柄乾坤圈套回手腕。
金圈瞬间收缩,变成一个不起眼的素贴手环,光华内敛,看着就跟地摊上三文钱一个的铜镯子差不多。
低调。
必须低调。
他现在手里有上品金仙器,身上有徒手撕虚空的肉身,旁边还揣着一头能物理超度一切的饕餮萝莉。
这配置要是暴露出去,别说噬仙魔宗了,整个天南仙域的顶尖势力都得排着队来找他“交流切磋”。
刚准备下楼找口热乎的吃食,楼梯转角处突然传来一阵地动山摇的脚步声。
那动静简直象一头患了狂躁症的成年母熊在狂奔。
每一步都踩得木质楼梯嘎吱作响,灰尘从楼板缝隙里簌簌往下掉。
“老板!”
一坨圆滚滚的肉球连滚带爬地冲上二楼,还没停稳,扑通一声就跪在苏晨脚边。
钱多多那张白胖的脸上全是汗,跑出来的和吓出来的混在一起,油光锃亮。
五官挤成一团,绿豆小眼睛里蓄了两包泪,鼻涕都快挂下来了。
“出大乱子了老板!人没了!”
苏晨眉头一皱,脚尖轻轻拨开钱多多试图抱他小腿的咸猪手。
“有话好好说,谁没了?外头那几个缝合怪打进客栈了?”
“不是不是!”
钱多多一边擦鼻涕一边疯狂摆手。
“是沉鹊那个女人!她跑了!”
苏晨愣了一下。
“跑了?”
“跑了!”
钱多多捶胸顿足,那架势象是刚发现自家金矿被人连夜搬空了。
“我刚才去叫她起来烧水,推门一看,屋里连个鬼影都没有!床铺是凉的,包袱也不见了!桌子上就留了半壶昨晚没喝完的凉茶!”
他越说越激动,粗短的手指不停哆嗦,肥嘟嘟的脸上写满了痛心疾首。
“我这大内总管当得失职啊!居然连一个免费劳动力都没看住!”
“她这一跑,以后端茶、洗衣、跑腿的活儿,难道还要花钱雇人?”
“这得浪费多少仙石啊老板!”
钱多多说到最后声音都劈了,那副模样,活象刚在仙石矿里挖了三天三夜结果发现矿脉是假的。
苏晨听完,翻了个白眼。
就为这事?
他越过钱多多那坨瘫在地上的肉山,走到走廊尽头。
木制托盘上搁着几个刚出笼的灵肉包子,还冒着热气。
是客栈掌柜天没亮就起来蒸的。
外头的人都跑得差不多了,这掌柜倒好,该揉面揉面该蒸笼蒸笼,做生意的本能算是刻进骨头里了。
苏晨顺手捏起一个,咬了一大口。
烫。
但是香。
他一边嚼着包子一边靠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