碾碎了那些碍事的暗紫色魔焰。
坚不可摧的触手外壳在暴走的仙器面前脆如薄纸,被一层层野蛮地绞碎、碾开、撕裂。
腥臭的脓液夹杂着碎肉漫天飞溅,仿佛下了一场令人作呕的黑雨。
苏晨站在原地没动,脸颊上不慎被溅到了两滴黑液。
他嫌弃地皱紧了眉头,抬起云纹袖口十分自然地用力擦了擦。
【这破玩意儿的体液比当初万魔城的臭水沟还恶心。】
【回去必须从钱多多的工钱里扣一套新白衣出来。】
此时,乾坤圈已经一路绞杀,直逼海魔眼的绝对内核。
那颗巨大的暗红色眼球在濒死之际发出了最后的疯狂。
表面的螺旋纹路齐刷刷地亮起,浑浊的瞳孔深处骤然塌陷出一个漆黑的旋涡。
旋涡越转越快,将周遭仅存的魔气全部抽空。
然后,彻底引爆。
海魔眼释放出了自它诞生以来,最为恐怖的一道精神洪流。
这已经不是无形之针那种试探,而是裹挟着上古万劫怨念与疯狂的毁灭意志,它要强行撕裂在场所有生灵的神魂根基。
整个球形空间里的空气都被这股力量扭曲出了肉眼可见的波纹。
剑不平再也撑不住了,单膝重重磕在玄金地砖上,鼻血混着冷汗流了一脸,牙关咬得咯咯作响。
月清寒凄惨地扑倒在地,双手死死捂住太阳穴,白纱下的容颜惨白如纸。
即便在神魂撕裂的剧痛中,这女人的右手居然还本能地往袖口里探了探,最终因为疼得发抖,才不甘心地放弃了掏出留影灵石自拍的荒诞念头。
花弄影身形跟跄,连视若珍宝的桃花扇掉在地上都无暇顾及,硬靠着金仙二重天的底子苦苦支撑。
强如龙葵,也被这股意志逼得往后滑退了半步。
暗金竖瞳涣散了短短一瞬,指尖的龙焰屏障剧烈闪铄,险些崩碎。
而在这场灭顶的精神风暴中,唯一一个敢逆流而上的,只有那个画着搞怪眉毛的和尚。
戒色手里的木鱼不仅敲出了残影,他的嘴甚至已经化作了超频的念经机器。
整段大乘心经被他丧心病狂地压缩到了三息之内,接着是第二遍、第三遍。
字与字之间的间隔彻底消失,语速快到连龙葵都听不清这秃驴到底在嘟囔些什么。
金色的佛音与暗红的魔气在半空中轰然对撞,宛如两条不死不休的狂蟒在互相吞噬。
戒色锃亮的光头上大汗淋漓,汗水冲刷着锅底灰画出的倒竖眉毛,让其中一条直接拐了个歪七扭八的弯,滑稽地挂在了鼻梁上。
但他连眼睛都没眨一下。
唇舌翻飞,落槌如雨。
苏晨站在风暴的最前沿,实打实地挨了这一记毁灭冲击。
太阳穴猛地突突跳了两下,视野短暂模糊,脑子里更是响起了一阵极其尖锐的爆鸣声。
但也仅限于此了。
仅仅过了三息,痛感便烟消云散。
那具被海量仙髓撑爆的肉体凡胎,就象一座横亘在天地间的钢铁要塞,将上古魔眼的临死反扑死死拦在了神魂大门之外。
【疼了三息就不疼了?这上古禁忌的压箱底绝活就这水平?】
【苏七老头平时罚我抄一千遍苏家家训的时候,我头疼的时间都比这长。】
苏晨眼底掠过一抹利芒,神念骤然下压。
乾坤圈顺从着他的意志完成了最后的绞杀。
夺目的金环携带着摧枯拉朽的威能,从正面悍然贯穿了那颗暗红色巨眼。
霎时间,万籁俱寂。
整座球形空间陷入了一种死水般的幽静。
细密的裂纹以贯穿点为中心,蛛网般飞速向四面八方蔓延,转眼便布满了整颗眼球的表面。
时间仿佛在此刻停滞了一息。
咔嚓。
一声脆响打破了寂静。
庞大的海魔眼就象一颗被重锤砸烂的水晶球,轰然炸裂。
暗红色的碎片夹杂着污血四处溅射,落地的一瞬间便化作一团团黑色雾气,如冰雪消融般彻底散尽。
祸害了龙族行宫无数万年的精神污染源头,就此灰飞烟灭。
那种令人窒息的沉闷感如潮水般退去,连空气都透出了一股劫后馀生的清澈。
穹顶之上,原本已经黯淡枯竭的龙族封印符文竟然重新活了过来,缓缓流转起柔和的暗金光辉。
苏晨随手一招。
乾坤圈发出一声清脆的嗡鸣,乖顺地飞回他掌心,金光内敛,重新化作手腕上那个不起眼的配饰。
对于地上那摊恶心的肉泥残骸,他连多看一眼的兴趣欠奉。
那双惯常慵懒的眼眸直勾勾地越过满地狼借,精准无误地锁死了海魔眼碎裂后暴露出的最内核位置。
那里悬着一颗珠子。
仅有拳头大小,通体呈现出深邃通透的碧蓝。
珠子表面流转着繁复至极的水系法则,每一道纹理都象是微缩的江河在潺潺流淌。
更奇异的是,珠子内部仿佛封印着一片迷你汪洋,甚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