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墙之上，死一般的寂静。
柳如烟手里还捏着一块传讯玉符，僵在半空忘了放下。
她那双桃花眼瞪得溜圆，直勾勾地看着。
苏晨正翘着二郎腿，坐在一把不知从哪摸出来的摇椅上，“咔嚓咔嚓”地嗑着瓜子。
吐壳的动作行云流水，嘴角叼着一粒还没磕开的瓜子，左手端着茶杯，右手搁在扶手上，手指有一搭没一搭地敲着节拍。
城外十万大军正被两头母暴龙撕得血肉横飞。
他看得津津有味，象是买了个包场的席位。
柳如烟的嘴唇动了好几下，最终只挤出一句。
“他在干嘛？”
旁边几个投降的魔修头领集体石化。
一个蝎尾魔修趴在碎石后面，嘴巴张成了一个能塞进拳头的圆形。
另一个刺甲兽人再次偷偷用神识探了苏晨三遍，大圣一重天。
确认没探错，又探了第四遍。
还是大圣一重天。
蝎尾魔修和刺甲兽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瞳孔里看到了同一个结论。
这人，深不可测。
苏晨并不知道自己随手搬个椅子的行为，已经在这群降卒心中完成了一次形象重塑。
他现在的注意力全在瓜子上。
“咔嚓”一声咬开一粒，是空的，苏晨暗骂一声，然后面无表情地吐掉壳，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凉的。
【冥界的风是真大，好好一杯仙茶给我吹成凉白开了。】
【这种鬼地方连基本的品茶环境都保障不了，以后坚决不来第二次。】
他一边在心里碎碎念，一边用眼角馀光扫着前方的战场。
夜凌寒那边已经不能用“打仗”来形容了。
红尘魔域彻底铺开，血色法则笼罩了大半个战场。
被卷进去的冥界士卒甚至来不及发出惨叫，身体就从脚底开始一层一层剥离，像被橡皮擦从世界上抹去，安静又高效。
简直就是批量删除。
龙葵那边画风截然不同。
她早就不用枪了。
纯血仙龙的肉身碾进了敌军阵型中央，直接上拳头。
一拳一辆战车。
干脆利落，拳拳带响。
有个倒楣的冥界骑将被她一枪柄扫中腰，整个人折成了一个极其不科学的角度飞出去，砸穿了三排同僚才停下来。
【嗯，还是龙葵这种打法看着带劲。】
【凌寒那个太抽象了，敌人怎么没的都不知道，观赏性不行。】
【龙葵这个……嗯，属于付费频道的重量级拳赛，每一拳都有回放价值。】
苏晨嗑完一把瓜子，拍了拍手上的碎屑。
【就是不知道她俩谁先杀完。】
【如果比分差太大，输的那个回来肯定有情绪，到时候又得我来擦屁股。】
【我这辈子上辈子到底是造了什么孽，才需要在冥界操心这种事。】
王宝宝蹲在摇椅旁边，怀里抱着一堆从不知道从哪里找来的的冥金矿石，一边啃一边仰头看。
“老板，那个姐姐好厉害，一拳就把那么大的车车打碎了。”
小丫头指着龙葵的方向，眼睛里全是小星星。
“恩。”苏晨随口应了一声。
“另一个姐姐也厉害，她什么都没做，那些坏人就自己变成灰灰了。”
“那叫魔法。”
“哇！魔法！”王宝宝的冲天辫兴奋地弹了两下，“老板老板，宝宝也要学魔法！”
“你学不了。”苏晨拍了拍她的小脑袋，“你那是物理流，跟她们路子不一样。”
“哦。”
王宝宝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低头又啃起了矿石。
嘎嘣。
嘎嘣嘎嘣。
节奏欢快得象在给战场打拍子。
苏晨又嗑了一粒瓜子，目光越过飞溅的碎骨和翻腾的血色法则，落在了远处那座万骨辇上。
万骨魔尊还坐在上面没动。
但他眼框里的魂火已经从幽蓝色变成了赤红色。
苏晨看得出来，这位带头大哥快绷不住了。
倒不是被两个女人的战力吓到。
而是——
他看到苏晨了。
他清清楚楚地看到了城墙上有个白衣青年，在他的十万大军被屠杀的过程中，搬了把摇椅出来嗑瓜子喝茶。
苏晨甚至觉得自己隔着这么远，都能看见那个白骨架子的太阳穴在暴跳。
“啊啊啊啊——！”
果然。
万骨魔尊发出了一声能把地皮掀起来的狂吼。
他从骨辇上猛地站起，三丈高的白骨身躯散发出足以令空间龟裂的宝仙境威压。
苏晨嘴里的瓜子差点没嚼碎就咽下去。
【来了来了，boss亲自下场了。】
【按照剧本，这时候他应该先放一段狠话，然后被凌寒和龙葵一起打败。】
【完美，我继续看戏就行——】
弹幕卡住了。
因为万骨魔尊根本没去找夜凌寒，也没去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