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彻脖子上的一圈毛发都炸了起来。
“筑——基?”乌雷愣了一下,露出愤怒的神色。
连紫平道人都是愣住。
“那王重一,乃是东华观的筑基大能,燕国三大筑基大能之一。”
显宁公主说道:“也是北陵王敢反的最大倚仗。”
沉彻目光锐利,眼里浮现一丝杀意,“公主你怎么知道这消息?难道消息已传回了?”
显宁公主沉默了一下,才说:“其实这不是秘密,从北陵王起兵之前,父皇和国师就已收到了消息。”
沉彻闻言心生寒意,“筑基大能不干预世俗,为何会支持北陵王?”
“原因应该在东华观。”显宁公主说:“常清子死于师父之手,白龙子论道也死于师父之手。还有西玄观那一战,青松子虽没死,但修为大损,跌落练气七层水平,此生无法再修至练气九层。”
“东华观和师父的恩怨可谓极深。”
“那王重一居东华观超三十载,总归是念及一些情分,破例出手干预。”
沉彻死死盯着显宁公主,“苏录离京之前,已知此事?”
显宁公主点头,“师父掌靖安司多年,北陵王身边的探子还是他亲自布置的,怎会不知?”
沉彻目光前所未有的犀利,“那么,皇帝做了什么?”
显宁公主闻言张了张嘴,半响没有出声。
皇帝做了什么,能做什么?
看显宁公主这般反应,沉彻振翅而起,喝道:“乌雷,我们走。”
“鸦君!”
显宁公主苦笑,“我——”
她本意是如果苏录陨落,让沉彻能跟着她,但现在,在沉彻那冷峻的目光注视下,这话再说不出口。
“好啊。”乌雷纵身跃起,跟着沉彻而行。
当下一人一鸦东北而行。
行出数里后,沉彻落下来,说道:“乌雷,你能自己回京吗?”
“可以,阿鸦,你要去救国师——我也要去。”乌雷一脸坚定地说。
沉彻想了一下,道:“你到我背上来。”
“好。”乌雷很兴奋,沉彻从不让人骑在背上,它是第一个。
身躯完全展开的沉彻倒也能负起乌雷,当下一跃而起,振翅飞入虚空。
这一下速度快多了。
夜色来临,沉彻也没有停下,于月下疾飞,越过崇山峻岭,山川川城郭。
到子夜时分时,却是到了北陵城外。
这里沉彻并不陌生,当年便是从这里飞过前往京城,在路上认识了苏录一家但此时的北陵城外已被军营环绕。
北陵王根本就毫无胜算,所倚仗的不过是东华观和白极观的支持而已。
但只有这两家宫观的话,并不能成势。
盘旋一圈后,沉彻直接落下到一定高度。
已有修士发现,破法弩对准沉彻,将帅帐围得水泄不通。
“杜青山何在?”沉彻高声厉呼。
一身便服的中年魁悟男子大步走出帅帐,看到沉彻后,说道:“原来是鸦君。”
他挥手示意士卒和护卫的修士退开,说道:“鸦君可是为国师而来?”
根据先觉提示,沉彻自是已知苏录不在此地,但不防碍他先来了解情况。
沉彻说道:“局势怎样,苏录为何去了东华观?”
“国师七日前抵军中坐镇。”杜青山面带一丝惭色,说道:“两军阵前擒下了不少东华观修士,但在五日前东华观筑基大能王重一抵达,约见国师,国师便离开了军中,东华观白极观修士也都撤走。去了何处我不知晓,北陵王没了支撑,北陵城指日可破。”
沉彻盯着这位燕国名将,问道:“皇帝给你什么旨意?”
杜青山道:“只是普通的关于平叛的一些圣旨,鸦君可是要看?”
“好,你拿来。”沉彻说道。
杜青山很配合,拿了圣旨过来给沉彻。
看过之后,沉彻眯着眼道:“不对吧,杜帅,密旨呢?”
杜青山叹息一声,从怀里取出一道密旨,乌雷接过后在面前展开。
目光一扫,沉彻便在心里叹气。
密旨内容很简单,就是安抚杜青山,说若苏录身死也不必惊慌,东华观自会退去,只需挡住北陵王叛兵,后续破北陵城擒北陵王进京即可。
该发生的事情终究已发生,苏录一生功业,换来的只是皇帝的猜忌以及算计。
君臣相得,善始者众善终者寡。
沉彻看向杜青山,说道:“杜帅不打算围攻我,把我拿下吧?”
杜青山道:“在燕魏边衅时,杜谋还只是普通参将,是国师提拔的我,于我有知遇之恩。”
“早就听说了国师身边有神异鸦君相随,曾随国师于西玄观战十八宫观,今日能亲眼见到鸦君风采,是杜某幸事。”
“但国师的事,杜某无能为力。”
沉彻不再多说,振翅而起,抓起乌雷飞离大营。
注视着沉彻飞走,杜青山发出一声叹息,同时也觉得有几分萧索。
沉彻越过北陵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