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来。
栓柱打了个哈欠:“卓叔,这得等到啥时候?”
“等到天亮。”卓全峰低声说,“猞猁都是后半夜活动。困了你们轮流眯一会儿,我盯着。”
二愣子年纪小,扛不住,不一会儿就靠着树睡着了。栓柱强打精神,但眼皮也开始打架。
卓全峰不敢睡。他前世抓过猞猁,知道这东西的狡猾。有一回他在长白山设套,守了三天三夜才逮着一只。那还是夏天,现在是腊月,更遭罪。
但他必须坚持。这不光是为了屯里,也是为了合作社的威信——刚成立就遇上这事儿,要是解决不了,以后谁还信你?
正想着,远处传来一阵轻微的“沙沙”声。
卓全峰立刻精神了,轻轻捅了捅栓柱。栓柱惊醒,刚要开口,被卓全峰捂住了嘴。
“别出声。”他极小声地说,“来了。”
两人屏住呼吸,从树后悄悄探头看去。
月光下,一个黑影从远处缓缓走来。个头不大,比狗小,但身形矫健,走路悄无声息。它停在离笼子十几米的地方,警惕地四下张望。
正是猞猁!一身灰褐色的皮毛,夹杂着黑色的斑点,耳朵尖上各有一撮黑毛,像两个小天线。眼睛在月光下闪着绿莹莹的光,透着股机警和凶悍。
它显然闻到了鸡的气味,也看见了笼子。但它没贸然上前,而是绕着笼子转圈,一圈,两圈,像是在观察。
“这玩意儿真精。”栓柱用气声说。
猞猁转了五六圈,终于慢慢靠近笼子。它先用爪子扒拉了一下笼门,又凑到观察窗前往里看。鸡被惊动了,又开始咯咯叫。
猞猁显然被鸡叫声刺激了,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呜呜”声。但它还是没进去,反而退后几步,突然——
它跳上了笼子顶!
“糟了!”栓柱差点喊出声。
猞猁在笼子顶上走来走去,用爪子扒拉观察窗的木条。木条很结实,扒拉不动。它又跳下来,绕着笼子转,像是在想办法。
卓全峰心提到了嗓子眼。要是猞猁从顶上或者侧面把笼子扒开,那这两天的工夫就白费了。
好在张师傅的手艺过硬。笼子做得严丝合缝,猞猁扒拉了半天,没找到破绽。
鸡又叫了几声。猞猁终于忍不住了,它走到笼子开口处,试探着把头伸进去——
“咔哒!”
活门落下,把猞猁关在了里面!
“逮着了!”栓柱兴奋地要站起来。
“别急!”卓全峰拉住他,“等它消停会儿。”
笼子里,猞猁发现自己中计了,暴怒地嘶吼、抓挠、冲撞。笼子被撞得砰砰响,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刺耳。但笼子结实,任它怎么折腾,就是出不来。
折腾了约莫一刻钟,猞猁累了,趴在笼子里喘粗气,眼睛还死死盯着外面。
“可以了。”卓全峰站起身,“去,把笼子抬出来。小心,这东西凶,手别靠近。”
三人小心翼翼靠近笼子。猞猁看见人,又站起来,龇着牙低吼。
“真凶。”二愣子也醒了,看着笼子里的猞猁,又怕又好奇。
卓全峰用准备好的厚麻布把笼子整个罩上——看不见光,猞猁会安静些。然后三人合力把笼子从雪里抬出来。
“抬到合作社去。”卓全峰说,“我去看看小海和老六那边。”
他让栓柱和二愣子抬着笼子先回,自己往李老栓家走。刚到那儿,就看见孙小海垂头丧气地蹲在树后。
“没逮着?”卓全峰问。
“逮是逮着了,”孙小海苦笑,“但跑了一只鸡。”
原来他那边的笼子也成功了,逮着一只猞猁。但猞猁进笼前,先把拴着的鸡咬死了,吃了半只。所以笼子里现在是一只吃饱了的猞猁,和半只死鸡。
“也行。”卓全峰拍拍他的肩,“至少逮着了。走,去看看老六。”
两人往乱坟岗走。离老远就听见王老六的喊声:“全峰!小海!快过来!逮着了!俩!”
两人赶紧跑过去。只见王老六蹲在一个大笼子旁,笼子里赫然关着两只猞猁——一大一小,看样子是一对母子。
“好家伙!”孙小海惊叹,“老六,你行啊!”
“不是我的功劳。”王老六指着笼子,“是这俩傻。大的先进去,小的也跟着钻,结果都关里头了。”
卓全峰仔细看。大的是母的,个头比之前逮的那只小点;小的是幼崽,也就几个月大,毛色浅,眼睛圆溜溜的,看着还挺可爱。
“这下齐了。”他舒了口气,“三只,够本了。走,都抬回合作社。”
四人合力,把三个笼子抬回合作社。天已经蒙蒙亮了。
消息很快传遍全屯。男女老少都跑来看热闹,把合作社围得水泄不通。
“我的天,真逮着了!”
“还是活的!这得卖多少钱啊?”
“卓社长真有本事!”
赵老爷子也来了,看着笼子里的猞猁,老泪纵横:“大黑啊,你的仇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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卓全峰让大家别靠太近,猞猁凶,别伤着人。然后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