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就是怀疑!你们打狼队六个人,谁知道背后有没有猫腻!”
刘寡妇在旁边帮腔:“就是!全屯的狼害,凭啥就你们几个得好处?我家也丢了鸡,咋不分我点肉?”
卓全峰明白了——这是眼红,来找茬的。
“三嫂,刘嫂子,狼害是全屯的事,打狼也是全屯的事。”他说,“我们几个人冒着生命危险进山打狼,分点肉是应该的。你们要是觉得不公平,下次打狼你们也去。”
“你!”刘晴被噎得说不出话。
“再说了,”卓全峰继续说,“狼皮归公,是屯长定的规矩。你要是不服,找屯长说去,别在这儿嚷嚷。”
刘晴和刘寡妇悻悻地走了。胡玲玲这才松了口气:“他爹,她们这是咋了?为啥跟咱们过不去?”
“眼红呗。”卓全峰回屋继续吃饭,“看咱们日子过得好,心里不平衡。”
正说着,院门又响了。这次来的是大哥卓全兴——他现在还住在破庙里,穿得破破烂烂,脸冻得发青。
“全峰……”卓全兴站在门口,不敢进来。
“啥事?”卓全峰没抬头。
“我……我冷,能不能……给件旧棉袄?”
卓全峰放下碗,看着大哥。大哥瘦了很多,眼窝深陷,胡子拉碴,看着可怜。但他想起那一百五十块钱,心又硬了。
“没有。”他冷冷地说。
“全峰,我错了,我真的错了……”卓全兴哭了,“你是我亲弟弟,不能看着我冻死啊……”
胡玲玲心软了,小声说:“他爹,要不……”
“玲玲,你去仓房,把咱爹那件旧棉袄拿来。”卓全峰终于松口。
胡玲玲拿来棉袄,递给卓全兴。卓全兴接过,千恩万谢:“全峰,谢谢你……等我有了钱,一定还你……”
“不用还。”卓全峰看着他,“大哥,这是我最后一次帮你。以后,你好自为之。”
卓全兴抱着棉袄走了。胡玲玲叹气:“他爹,毕竟是亲兄弟……”
“亲兄弟也不能一而再再而三。”卓全峰说,“赌这毛病,改不了。咱们帮得了一时,帮不了一世。”
晚上,屯长来了,脸色很难看。
“全峰,出事了。”屯长坐下,接过胡玲玲递的热水,“刘寡妇和刘晴,到处说你坏话,说你们打狼队私分猎物,还说你们打狼是为了卖皮子挣钱,不是为了除害。”
“随她们说去。”卓全峰很淡定,“清者自清。”
“不是那么简单。”屯长压低声音,“刘寡妇有个表哥在公社当干事,刘晴把这事儿捅到公社去了。公社明天要来调查。”
“调查啥?”
“调查打狼队有没有违规,有没有私藏猎物。”
卓全峰皱眉。这麻烦大了。虽然他们问心无愧,但调查起来,耽误工夫不说,还影响名声。
“屯长,你说咋办?”
“我想了个法子。”屯长说,“明天公社的人来了,咱们当场分狼肉,每家每户都分,堵住她们的嘴。”
“可肉不够啊。”卓全峰说,“三头狼,去了皮和骨头,也就二百来斤肉。全屯五十多户,每户分不到五斤。”
“不够就补。”屯长很坚决,“从屯里的储备粮里出,换肉。不能让一颗老鼠屎坏了一锅汤。”
这倒是个办法。卓全峰点头:“行,听屯长的。”
第二天,公社果然来了两个人——一个姓李的干事,一个姓王的干事。两人都穿着中山装,戴着眼镜,一副公事公办的样子。
屯长把全屯人召集到屯口,当着公社干事的面分肉。三头狼的肉都拿出来了,摆在雪地上。另外,屯里又拿出五十斤猪肉,掺在一起分。
“按照公社的指示,打狼除害,人人有责。”屯长大声说,“所以,这次打来的狼肉,全屯每户都有份!按人头分,大人一斤,小孩半斤!”
这话一出,全屯人都高兴了。虽然肉不多,但好歹是肉,过年能包顿饺子。
分肉现场很热闹。家家户户拿着盆、碗来领肉,笑容满面。公社两个干事在旁边看着,也挑不出毛病。
刘晴和刘寡妇站在人群后面,脸色很难看。她们没想到屯长会来这一手。
分完肉,李干事把卓全峰叫到一边:“卓全峰同志,有人反映你们打狼队私藏猎物,有没有这回事?”
“没有。”卓全峰很坦然,“狼皮归公,肉平分,这是老规矩。昨天分肉,全屯人都看见了。”
“那为什么有人说你们私藏?”
“李干事,您可以问问屯里其他人。”卓全峰说,“看看是相信我们这些冒着生命危险打狼的人,还是相信那些在背后嚼舌根的人。”
李干事点点头,没再追问。他和王干事在屯里转了一圈,问了十几户人家,得到的回答都是“全峰他们不容易”“打狼是为全屯好”。
调查结果很明显——举报不实。
临走前,李干事对屯长说:“老屯长,你们屯这个打狼队搞得好,既除了害,又团结了群众。我回去跟公社领导汇报,看能不能给你们评个先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