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爹要是能看到电视,该多高兴。”
“爹在天上能看见的。”
国庆节那天,屯里像过年一样。村委会在打谷场上支起了大屏幕,全屯人都来看《走遍中国——长白山猎人传奇》。
片子从卓全峰巡山开始,拍到抓周的小石头,拍到传习所的课堂,拍到三代的对话。五十分钟的纪录片,把猎人文化的精髓展现得淋漓尽致。
当放到卓全峰救马鹿那段时,不少老人抹眼泪。
“全峰这孩子,心善。”
“这才是咱们猎人的样!”
放到传习所教学时,年轻人挺直了腰板。
“咱们学的,是大学问!”
片子最后,打出字幕:“在长白山深处,有一群守护者。他们守的不仅是山,是文化,是精神,是一个民族的根。”
掌声雷动。卓全峰站在人群中,眼眶湿润了。
片子播出后,反响热烈。省文化厅专门发文表扬,旅游局把猎人文化博物馆列为重点推荐景点,不少学校组织学生来研学。
最让卓全峰高兴的是,又有十几个年轻人报名上传习所,其中还有两个大学生。
“爷爷,我们是林业大学的,专门来学传统生态知识。”一个戴眼镜的男生说,“课本上的知识是理论,您这儿的是实践。”
“欢迎欢迎。”卓全峰很高兴,“咱们互相学习。”
传承的队伍壮大了,但麻烦也来了。
一天,一个陌生男人找到卓全峰,递上名片:“卓老,我是北京‘文化投资公司’的,想跟您合作开发猎人文化ip。”
“ip是啥?”
“就是知识产权。我们把您的故事、您的形象、您的文化,包装成产品——拍电影,出书,做动漫,开发文创。保守估计,一年产值能上亿。”
卓全峰皱眉:“怎么开发?”
“比如,把您打猎的故事改编成武侠小说,把您设计成卡通形象,把祭山神仪式做成实景演出……”男人滔滔不绝,“我们会请专业团队运作,您只要授权就行,坐着分钱。”
“坐着分钱?”卓全峰摇头,“天下没有白吃的午餐。你们想怎么改?”
“这个……艺术需要加工嘛。可能加点爱情线,加点恩怨情仇,让故事更精彩。”
“也就是说,要胡编乱造?”
“不是胡编,是艺术创作……”
“不用了。”卓全峰起身送客,“我们的文化是真的,故事是真的,不用加工。你们要找编的,找别人吧。”
男人不死心:“卓老,您再考虑考虑。这可是上亿的生意……”
“送客。”卓全峰很坚决。
男人悻悻走了。但没过几天,又来了几拨人——有要拍电视剧的,有要出传记的,有要搞商业演出的。开出的条件一个比一个诱人。
卓全峰一律回绝。大丫有些不解:“爹,有些合作其实可以考虑。合理开发,能让更多人了解猎人文化。”
“雅慧,你记住。”卓全峰很严肃,“文化不是商品,不能随便买卖。那些人不是真喜欢咱们的文化,是看中了能赚钱。等钱赚够了,文化也被糟蹋完了。”
“那……咱们就守着?”
“守,但也要传。”卓全峰说,“传习所就是最好的传。来的都是真心想学的,咱们真心教。一传十,十传百,比什么包装都强。”
事实证明,卓全峰是对的。那些找上门来的商人,后来有的去拍了“武侠猎人”,剧情狗血,被骂惨了;有的搞了“山寨祭山神”,商业味浓,没人看。
而靠山屯的猎人文化,因为纪录片的传播,因为传习所的坚守,名气越来越大,口碑越来越好。
二零零一年春天,传习所第一批学员毕业三年了。卓全峰组织了一次“出师考核”——进山七天,独立生存,完成指定任务。
赵大山带队,十个学员参加。卓全峰和节目组(又来拍续集)跟在后面,只观察,不干预。
这七天,学员们展示了扎实的功底——识天气,辨方向,找水源,设陷阱,采草药,处理猎物。更重要的是,他们严格遵守猎人规矩,不越雷池一步。
最后一天,在鹰嘴崖下,赵大山带着学员们举行了简单的祭山仪式。
没有摄像机时,赵大山对卓全峰说:“全峰叔,我想好了,这辈子就干这个了——传手艺,传文化,守大山。”
“不后悔?这可比不上外面赚大钱。”
“不后悔。”赵大山很坚定,“钱再多,买不来心安。守在这山里,教孩子们规矩,我觉得踏实。”
卓全峰拍拍他的肩:“好,传习所交给你了。我老了,该彻底退了。”
“您不老,您是我们的魂。”
清明雨纷纷,又是一年。
卓全峰站在老爷子坟前,烧完纸,坐下来说话。
“爹,今年跟您说个好消息——传习所出了第一批真正的传人,能独当一面了。央视又来了,拍了续集。小石头会走路了,整天追着我喊‘太爷爷’……”
“那些想拿咱们文化赚钱的,被我赶走了。文化是根,不能卖。”
“三哥现在可好了,在博物馆当讲解员,讲得头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