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墟之门,只为求一线生机。那时的他,对归墟只有敬畏与恐惧,每一次借力,都是在刀尖上行走,稍有不慎便会被那万古死寂同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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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这一次——
他悬浮于这片由压缩到极致的终结法则构成的洪流之中,周身那层灰蒙蒙的半概念化光晕,竟与通道壁的归墟道韵产生了某种微妙的和谐。
不是征服,不是屈服。
是……理解。
他手背上的混沌烙印,此刻正以稳定的频率脉动。每一次脉动,通道壁的归墟道韵便会随之轻轻震颤,仿佛沉睡的巨兽,在睡梦中无意识地回应着呼唤。
他不再是强行闯入的窃贼。
他是被允许通行的访客。
——因为他的存在本身,已与“归墟”这个概念,深度绑定。
高峰垂下眼帘,看着自己那双逐渐透明、几乎要彻底融入这片灰寂洪流的手掌。
这是他与归墟本源进一步加深绑定后,付出的代价。
他的存在,正在缓慢地、不可逆转地,向“寂灭”的概念滑落。
但他并不后悔。
因为这份绑定,是他此刻能够以化神之躯,潜入炼虚级舰队后方,完成那三成把握突袭的唯一资本。
而且——
他抬手,轻触怀中那枚温润的翠绿叶片。
叶片的生机,与他体内那近乎干涸的生命本源,产生着极其微弱、却无比坚定的共鸣。
那共鸣,如同黑暗中永不熄灭的灯塔,为他锚定着“归来”的方向。
他深吸一口气。
加速。
通道两侧的归墟洪流,骤然变得狂暴起来。无数世界的终结影像、无数生灵的死亡残响、无数法则崩碎后的碎片残渣,在他感知边缘疯狂掠过。
他知道,他正在靠近出口。
那里,是星盟舰队后方,那片被十二艘葬星级战舰的空间锚定装置死死钉住的虚空。
也是他这一战的——猎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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源墟外围,银白草海边缘。
墨渊负手而立,周身银色星辉缓缓流转。他胸口那道被慕容雪一剑贯穿的剑痕,此刻已被一层薄薄的、散发着淡淡血腥气的银色薄膜覆盖,正在以极其缓慢的速度愈合。
他脸上的血痕,依然如故。
那道由高峰归墟刺留下的伤口,顽固地阻止着一切治愈手段。它不仅无法愈合,甚至在墨渊每次动用星盟秘法时,都会隐隐作痛,如同附骨之疽,提醒着他曾被一个化神蝼蚁伤过的耻辱。
但他并未因此暴怒。
恰恰相反。
此刻的墨渊,比任何时候都要冷静。
他抬手,轻轻抚摸着腰间那根空空如也的锁链断口。
断口处,那道灰白色的归墟刻痕,正在以极其缓慢的速度,向锁链内部侵蚀。
他凝视着那道刻痕,嘴角缓缓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守门人……”他低声喃喃,“你以为,我的‘源墟之引’,真的只是挂在腰间炫耀的功勋?”
他顿了顿,眼中浮现一丝讥诮:
“三百年前,我能用一枚‘源墟之引’,换到寂灭堂副堂主之位。”
“三百年后,我自然也能用一枚‘源墟之引’上的归墟刻痕——”
“换你的命。”
他轻轻抬手。
掌心,一道极其细微、几乎不可察觉的灰白色光点,正缓缓浮现。
那是他在被高峰夺走碎片的瞬间,不惜燃烧本命精血,强行从碎片上剥离的一缕——
归墟烙印。
这烙印,与他腰间锁链断口处的刻痕,同源共生。
只要烙印还在,高峰手中的“源墟之引”无论藏匿何处,都无法逃过他的感知。
而他之所以在之前的战斗中,从未动用这枚烙印——
是因为他在等。
等守门人自以为潜伏成功、发动致命一击的瞬间。
等猎物主动踏入他精心编织的陷阱。
那一刻,他才会点燃这枚烙印。
将守门人的方位,连同他自以为隐秘的归墟通道坐标——
直接暴露给整支舰队的主炮。
墨渊将掌心那枚灰白光点,收入眉心。
然后,他抬起头,望向源墟深处那片被翠绿光晕笼罩的净土。
“来吧,守门人。”
“让我看看,你还能给我多少惊喜。”
他身后,五道炼虚期的冰冷气息,同时微微一震。
那是星盟寂灭堂五大司主,收到他传讯的信号。
猎网,已然收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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翠绿海洋上空。
慕容雪猛然睁开双眼!
她的眉心,那点翠绿朱砂中,冰蓝色的冰裔印记与金绿色的生命源纹,在这一刻彻底融合——
不再是两条交汇的河流。
而是一道完整的、流动着混沌青色泽的归途之印!
她周身的翠绿光晕,在这一瞬间,膨胀到极致!
方圆百里的海面,骤然沸腾!
无数翠绿光点,如同被飓风卷起的浪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