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无法将他的归墟绑定转移到自己身上。
但她可以,将他体内正在缓慢滑向寂灭的“存在感”,分一缕到自己这具由母神亲手重塑的、蕴含无尽生机的肉身之中。
如同当年在黑风峡,她为他挡下那道致命的九幽寒毒。
如同百年残灯之中,她每一次在濒临消散的边缘,感知到他燃命呼唤时,拼尽全力点亮的微光。
她从未后悔。
也永远不会后悔。
高峰感知到她的意图。
他微微一怔。
然后,他轻轻握紧了她的手。
没有阻止。
因为他也知道,此刻的他,不能倒下。
而她的分担,是他此刻唯一能接受的、不会让她陷入同样险境的——温柔。
时间,在这片翠绿海洋边缘,缓慢而坚定地流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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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时辰,转瞬即逝。
银白草海边缘。
紫苑站在那片被无数金绿草叶簇拥的玉台之上,眉心源灵印记燃烧到极致。
她的脚下,那一片方圆百丈的草叶,此刻正以前所未有的姿态疯狂生长。每一片草叶边缘的金丝纹路,都亮如烈日,无数道金绿光丝从叶尖探出,在半空中交织、缠绕,逐渐勾勒出一座极其繁复、极其古老的空间法阵轮廓。
法阵中央,一团混沌色的空间漩涡正在缓慢成形。
那漩涡边缘,隐隐可见归墟边缘特有的灰寂雾霭,以及万骸山旧址那些破碎星骸的虚影。
传送阵,已成。
紫苑的脸色,苍白如纸。
她眉心那道源灵印记,此刻已经黯淡到几乎与皮肤同色。
但她没有倒下。
她只是抬起头,看向不远处并肩走来的两道身影。
“准备好了?”她的声音沙哑,却依旧平静。
高峰点头。
他手背上那枚混沌烙印,此刻正散发着稳定而深邃的玄黄光芒。经过一个时辰的调息,以及慕容雪无声的分担,他体内的裂纹虽然没有愈合,但滑向寂灭的趋势,已暂时被遏制。
他不会在这一日半的路上倒下。
慕容雪站在他身侧。
她的脸色同样苍白,眉心那点翠绿朱砂中,冰蓝与金绿的融合似乎比之前更加紧密。那是她为高峰分担归墟绑定后,体内两种本源力量被迫加速融合的结果。
她微微喘息,但眼神平静。
紫苑看着他们。
看着这两个刚刚从濒死边缘爬起、又即将奔赴下一场死战的人。
她忽然笑了。
那笑容,无奈,释然,也带着一丝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羡慕。
“……活着回来。”她说。
“嗯。”高峰应道。
紫苑没有再说任何话。
她只是抬手,将掌心那枚从银白草海根系深处剥离的、蕴含着整片草海最后祝福的翠绿光种——
轻轻按入高峰胸前,那枚温润了百年的长生玉佩之中。
嗡——
玉佩表面,骤然泛起一层柔和的、温润的翠绿光晕。
那光晕与慕容雪眉心的朱砂共鸣,与紫苑眉心的印记共鸣,与高峰手背的混沌烙印共鸣。
那是万界生灵,跨越万古的祝福。
那是母神,透过这片最后的净土,传递给远行孩子的——
护身符。
“去吧。”紫苑收回手,声音平静。
“别让洛璃那丫头,等太久。”
高峰没有回头。
他握着慕容雪的手,并肩踏入那道混沌色的传送漩涡。
漩涡边缘,灰寂雾霭翻涌,迅速吞没了两人的身影。
然后——
漩涡缓缓消散。
只余玉台上那道独立的身影,与脚下那片因耗尽力量而尽数枯萎的银白草海。
紫苑独自站在枯萎的草海中央,望着传送阵消散的方向,久久不动。
良久。
她缓缓蹲下身。
伸手,轻轻抚摸那些已然枯黄的草叶。
“辛苦了。”她低声说。
没有人回答她。
只有源墟穹顶的淡金光晕,依旧温柔地、沉默地,照耀着这片万古生命遗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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归墟边缘,万骸山旧址。
灰白色的雾霭如同流动的海水,在无数破碎星骸与神魔遗骨之间缓慢游荡。这里曾是归墟与现世法则的交界处,万古以来,无数在归墟深处陨落的强者残骸,顺着终结的洪流,汇聚于此。
但此刻,这片沉寂万古的骸骨坟场,迎来了一对不速之客。
混沌色的空间漩涡,在虚空中骤然撕裂。
两道身影,从漩涡中踉跄踏出。
高峰。
慕容雪。
身后,传送漩涡迅速弥合,只余一丝极其细微的翠绿光点,在灰寂雾霭中缓缓消散。
那是银白草海最后的祝福。
高峰站稳身形,重瞳扫视四周。
万骸山。
他来过这里。
那是很久以前,在他还只是化神初期、被血狼帮追杀得像丧家犬的时候。那时,他在这里遇到了玄冥,遇到了冰魄,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