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头。
望向源墟的方向。
那里,那道若隐若现的淡金光晕,依然稳定地、温柔地——
亮着。
如同灯塔。
如同归途。
也如同——
母亲,在等孩子回家。
她深吸一口气。
然后,继续向前飞去。
不急。
不躁。
只是平稳地、从容地——
归航。
她的速度,比三日前又快了一分。
源灵之心,在经历这场突如其来的“初试锋芒”后——
脉动得更加稳定、更加深沉。
如同初生的婴儿,在第一次睁开眼睛看到世界后——
安然入睡。
她不知道这一战算不算“胜利”。
她没有杀死任何一个敌人。
没有夺取任何一件战利品。
甚至,那三艘逐光者巡弋舰,此刻恐怕已经逃出了葬星海边缘。
但她知道——
她不再是三日前那个需要高峰分出一缕心火、才能在归墟边缘站稳的王女了。
她不再是那个失去王冠后、躲在角落里偷偷哭泣的少女了。
她是——
洛璃。
一个以凡躯铸成源灵之心、以元婴初期修为击退三名化神的——
普通人。
一个,正在以自己的方式——
回家的普通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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源墟。
银白草海边缘。
紫苑依然蹲在那株四叶新芽旁边。
她已经这样蹲了五天。
五天来,她每天清晨以玉瓶承接穹顶露水,一株一株浇灌那些新生的小草芽。十七株新芽,如今已经长到二十三株——又有六株在这五日中破土而出,细嫩的茎秆在淡金光晕下微微摇曳,如同初生的婴儿舒展四肢。
那株四叶新芽,已经隐隐有抽出第五片叶子的迹象。
它的茎秆比五日前粗壮了一圈,叶片边缘的金丝纹路也更加明亮。每当紫苑蹲下时,它总会将叶片朝她的方向歪一歪,仿佛在确认她还在不在。
紫苑没有让它失望。
她一直都在。
慕容雪坐在玉台边缘,背靠那块温润的乳白色礁石,闭目调息。
她的恢复速度,比预期慢很多。
那盏在归墟浅滩点燃的归途之灯,消耗了她那缕仅存的源灵初胚残韵。那是她这具由母神亲手重塑的肉身中,最核心、最不可再生的本源。
但她并不后悔。
那盏灯,会一直亮着。
亮到下一个迷路的旅人,循着它的光芒找到回家的路。
亮到母神在归墟最深处,偶尔回头时——
依然能望见,这片她守护万古的星空下,有人在为她点灯。
这就够了。
高峰坐在慕容雪身侧稍远的位置。
他低着头,看着掌心那枚归途印记。
印记中央那道翠意,比五日前更深了一分。
那是母神留给他的最后一缕祝福。
也是他此刻,与那道已经远在归墟最深处的温润意念——
唯一的羁绊。
他没有试图去感知那道意念的位置。
不需要。
他知道,她很好。
她已经到了她想去的地方。
那里没有战争,没有牺牲,没有万古孤独的守望。
只有永恒的、安宁的、温柔的——
归处。
这就够了。
他轻轻握拳。
将那枚印记收入心火。
然后,他抬起头。
望向穹顶之外那片冰冷的星空。
那里,有一道他等了五日的、银白色的、极其微弱的光点——
正在以稳定的速度,朝源墟的方向——
缓缓靠近。
他的重瞳,轻轻跳动了一瞬。
“……回来了。”他说。
慕容雪睁开眼。
紫苑霍然起身!
那株四叶新芽被她突然的动作惊得叶片一缩,随即又小心翼翼地、试探性地——
朝穹顶的方向努力伸展了一分。
紫苑没有看它。
她只是死死盯着穹顶之外那道越来越近的银白色光点。
盯着那道在她感知中、与五日前截然不同的——
气息。
那道气息,依然是元婴初期。
但它不再虚弱,不再黯淡,不再如同一触即碎的琉璃。
而是一种,如同晨露滑落叶尖时、那一瞬的澄澈——
清明。
紫苑的眼眶,骤然红了。
“……那丫头。”她的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颤抖。
“她做到了。”
慕容雪轻轻站起身。
她望着那道越来越近的银白色光点,望着光点中央那道与她记忆中一般无二、却又截然不同的——
身影。
她轻轻笑了。
那笑容,温柔如百年前,也释然如今朝。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