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能进去吗?”
高峰没有回答。他只是抬起手,掌心那道翠痕微微闪烁,与屏障轻轻接触。
屏障纹丝不动。
他收回手,沉默了一瞬。
然后他转过身,望向慕容雪。
“你信她吗?”
慕容雪愣了一下,随即笑了。
那笑容很轻,很淡,却让高峰心底涌起一阵久违的温暖。
“我信。”她说,“就像信你一样。”
高峰点了点头。
他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转过身,在屏障旁边盘膝坐下。
“我们等她。”
屏障之内,洛璃已经走到了那团银白色光芒的面前。
距离越近,她越能感觉到那光芒里蕴含的东西——那不是力量,不是法则,而是无数个声音。每一个声音都在说着同一句话:
“别放弃。”
洛璃的眼眶有些发酸。
她抬起手,轻轻触碰那团光。
光没有排斥她。相反,它像是有生命一般,缓缓包裹住她的手掌,向她的身体里渗透。
那些声音变得更加清晰。
她听见一个男人的声音:“我叫辰渊,辰族第三十七代守陵卫。深渊侵蚀我的时候,我没能守住祭坛。但我用最后的力量,把一份执念渡入了英灵河。后来的人,替我守住。”
她听见一个女人的声音:“我叫洛霜,星灵族第一百零二代王女。我背叛了我的族人,投靠了深渊。但我在死之前,用自己的源灵之心,供养了这团光。后来的人,替我活下去。”
她听见无数个声音。
无数个名字。
无数份悔恨与守护。
那些声音汇聚成洪流,涌入她的意识深处。每一份都在告诉她同一件事——
“你不是一个人。”
洛璃的眼泪终于落了下来。
她跪在那团光面前,任由那些声音冲刷着自己。掌心那四枚玉瓶滚烫得几乎要融化,但那温度还在,还在倔强地证明着她存在的意义。
“我知道。”她喃喃道,“我知道我不是一个人。”
她抬起头,望向那团光。
“但我能做什么?”
一个声音在她心底响起。
那声音不是任何人的,而是那团光本身在说话。
“成为它。”
洛璃愣住了。
“成为……它?”
“对。”那声音说,“这团光已经等了十万年。它在等一个人,愿意把自己的存在,融入其中。”
洛璃的身体开始颤抖。
她终于明白了。
那些背叛者的源灵之心供养这团光,不是为了保存它。是为了让它在某一天,能被一个人接纳。
那个人不需要多强大,不需要多聪明,不需要有多纯净的血脉。
她只需要做一件事——
愿意。
愿意背负十万年的悔恨与守护,继续走下去。
“你愿意吗?”
那声音问。
洛璃沉默了很久。
她就那么跪在那团光面前,掌心紧紧攥着四枚玉瓶。玉瓶里的温度还在,还在提醒着她源墟的方向,望归的方向,辰曦每天清晨蹲在它旁边、用指尖触碰叶片时留下的温度的方向。
然后她抬起头。
“我愿意。”
话音刚落,那团银白色的光芒骤然绽放。
它不再是一团光,而是化作无数道细细的光丝,从四面八方涌向洛璃的身体。那些光丝钻入她的眉心,钻入她的心脏,钻入她身体的每一个角落。
剧烈的疼痛瞬间淹没了她。
那不是肉身的疼痛,而是灵魂的疼痛——十万年的悔恨、十万年的守护、十万年的等待,此刻全部涌入她一个人的意识。
她的身体开始崩解。
眉心的银芒最先碎裂,化作无数光点消散在空中。然后是源灵之心,那颗跳动了一百多年的心脏,此刻正在疯狂颤抖,随时都会炸裂。
但洛璃没有叫出声。
她只是咬紧牙关,承受着一切。
因为她知道,那些背叛者们承受的,比她此刻承受的要多得多。
十万年。
十万年的悔恨。
十万年的守护。
她有什么资格叫出声?
不知道过了多久——也许是一瞬间,也许是十万年——那疼痛终于开始消退。
洛璃睁开眼睛。
她低下头,望向自己的双手。
那双手还在,完好如初。但掌心那四枚玉瓶已经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四道淡淡的银白色纹路——那是那团光的印记,是十万年守护者的执念留下的痕迹。
她抬起头,望向周围。
那团银白色的光芒已经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道身影。
那是一个女子,面容与她有七分相似。但她比洛璃见过的任何人都要苍老——不是因为年龄,而是因为那双眼睛里,藏着十万年的岁月。
“你……”
“我是那团光。”那女子说,“也是十万年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