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
他的话没说完,高峰已经动了。
他的速度快到极致,快到影无痕都只捕捉到一道残影。下一瞬间,他已经出现在一个使徒面前,右臂断口处灰光爆发,直接插进了那人的胸口。
那使徒甚至来不及惨叫,身体就开始崩解。
第二个。
第三个。
第四个。
每杀一个,高峰身上的伤口就多一道。那些使徒临死前的反击,在他身上留下深可见骨的伤痕。他的胸口被洞穿,他的后背被撕开,他的左腿被斩断一半。
但他没有停。
他只是杀,杀,杀。
第五个。
第六个。
第七个。
影无痕是最后一个。
他站在那里,望着那道浑身是血的身影,脸上的笑终于消失了。
“你疯了。”他说。
高峰没有回答。
他只是抬起断臂,对准影无痕的眉心。
断口处的灰白色光芒燃烧到极致。
影无痕忽然笑了。
那笑容依旧干净,却带着一丝解脱。
“四万年。”他轻声说,“够了。”
光芒从他眉心射入,从后脑穿出。
他的身体开始崩解。
临死前,他的眼睛一直望着高峰,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
但没有声音。
只有那最后一点光芒,彻底消散。
草海上,横七竖八躺着七具正在崩解的尸体。
高峰站在那里,浑身是血,断臂处还在滴血。胸口那个洞又扩大了一分,露出里面森森的白骨。
但他站着。
就那么站着。
洛天枢望着他,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笑了。
那笑容冰冷刺骨。
“七个大乘。”他说,“你杀了七个大乘。”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地说:
“可你拿什么杀我?”
他抬起手,对准高峰。
一道比之前粗大一倍的暗紫色光芒从他掌心射出。
那光芒所过之处,虚空都在崩解。
高峰没有躲。
他躲不了。
他只是站在那里,望着那道越来越近的光芒。
身后,是辰曦。
是那株“烬”。
是望归。
是二十三株新芽。
是紫苑,洛璃,慕容雪。
是他用命守的东西。
那光芒越来越近。
十丈。
五丈。
一丈。
就在它即将落下的瞬间——
一道灰白色的光芒从他身后射来。
那光芒很淡,淡到几乎看不见。但它精准地击中了那道暗紫色的光芒最脆弱的一点——
那是洛天枢掌心的一道旧伤,是上一次留下的痕迹。
两道光芒同时崩碎。
洛天枢愣住了。
他低下头,望向自己的掌心。
那里,那道旧伤正在流血。
他抬起头,望向那道光芒射来的方向。
那里,辰曦站在那里。
她的手里,捧着那枚刚刚重聚的玉瓶。瓶里空空的,什么都没有。但瓶底,那一滴露水正在发光。
那光芒很淡,却稳定地亮着。
那是她用命换来的东西。
是她与那株“烬”之间最后的联系。
洛天枢望着她,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转过身,朝那道正在缓慢愈合的裂缝走去。
走到裂缝边缘,他停下。
“守门人。”
高峰抬起头。
洛天枢没有回头,只是背对着他,轻声说:
“我还会回来的。”
话音落下,他的身影消失在裂缝深处。
裂缝开始崩塌。
这一次,是真的崩塌。
源墟穹顶之外,那道存在了不知多少万年的裂缝,终于彻底消失了。
虚空中只剩下一道淡淡的疤痕,还在缓慢地愈合。
高峰站在那里,望着那道消失的裂缝。
他的身体晃了一下。
慕容雪冲上去,扶住了他。
他浑身冰凉,断臂处那灰白色的光芒已经黯淡到几乎看不见。但他还站着,还睁着眼睛。
“你……”
“辰曦。”他说。
慕容雪愣了一下,然后扶着他,一步一步,走到辰曦面前。
辰曦站在那里,手里捧着那枚玉瓶。她的脸色苍白如纸,但她的眼睛睁着,望着高峰。
“我……”她的声音沙哑,“我守住了?”
高峰望着她,沉默了一瞬。
然后他点了点头。
“守住了。”
辰曦的眼泪流了下来。
她低下头,望着那枚玉瓶。瓶底那一滴露水还在,还在发光。
她笑了。
那笑容很轻,很淡,和她第一次倒下时一模一样。
“够了。”她轻声说。
远处,紫苑睁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