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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1章 御前的定音(1 / 2)


我抬眼看向城门楼。黄纱帘静静垂着,没有任何表示。

这就是默许。

待声浪稍息,雷聪上前一步。

他没有说话,而是从怀中取出两样东西。

一样是锦衣卫千户的象牙腰牌,已经用刀刻了一道深深的划痕,表示“缴销”。

另一样,是一柄乌木鞘的短匕。鞘身没有任何纹饰,是最普通的制式装备,但懂行的人一眼就能看出,那是锦衣卫执行“特殊公务”时才会佩戴的东西。

雷聪将腰牌轻轻放在地上。

然后,他握住短匕,抽出。

秋阳落在刃上,寒光凛冽。

广场上响起一阵低低的惊呼。几个侍卫下意识按住刀柄。

雷聪没有看任何人。他左手握住鞘,右手握紧匕身,双臂用力,

“咔”一声脆响。乌木鞘从中断裂。

匕首被他高高举起,然后重重摔在地上!金铁交鸣之声,刺耳尖锐。

“前半生,”雷聪开口,声音不大,却压住了所有嘈杂,“我是陛下藏在鞘里的刀。陛下指哪,我砍哪,不问对错,不问黑白。”

他弯腰,捡起地上断成两截的木鞘,握在手里:

“遇见阿朵,我这把刀,才慢慢成了‘人’。才知道疼,知道暖,知道想护着一个人、一个家,是什么滋味。”

他抬起头,目光越过百官,直直望向城门楼:

“今日折鞘,前罪当罚,后情当偿。余生,雷聪不做刀,只做苗疆的赘婿、孩儿的爹。此心此志,天地可鉴,陛下可鉴!”

话音落下,他将断鞘也掷于地上。

“好——!”

这次,百姓的喝彩声几乎掀翻午门屋顶。许多人踮着脚,伸长脖子,眼眶发红。

连一些年轻的官员,也忍不住面露动容。

韩楫的脸,此刻已由白转青。他几次想开口,却被身旁的同僚暗暗拉住。

时机到了。

我向前一步,朗声道:“陈述已毕。陛下,百官,百姓,皆已亲闻。若有疑问,可当庭提出。

然,须依《大明律》、依朝廷体统、依边疆安定之大计而问!”

我把“边疆安定”四个字,咬得格外重。

韩楫终于挣脱同僚,踉跄出列,扑通跪倒:

“陛下!陛下!纵使……纵使二人情有可原,然礼法不可废啊!锦衣卫私通土司,此例一开,日后边镇武臣纷纷效仿,朝廷何以制之?

国本何以固之?臣泣血上奏,伏乞陛下三思!”

他这已是最后的挣扎,话虽冠冕,气势却已全溃。

我没说话,只看向身侧的周正,那个我事先安排好的年轻御史。

周正会意,出列拱手,声音清越:

“韩大人所言,下官不敢苟同!”

他转向韩楫,语速不急不缓:“韩大人张口礼法,闭口国本。

韩楫浑身一震。

“按圣贤之道,”周正步步紧逼,“‘君子矜而不争,群而不党’。韩大人不顾苗疆稳定、军民和睦,只盯着土司孕事大做文章,串联同僚,连上奏章。

这可是君子之道?这可是为国本计?”

“你……你血口喷人!”韩楫指着周正,手指发抖。

“下官是否血口喷人,”周正从袖中取出一份文书,“韩大人自己清楚。嘉靖三十八年,保定府清苑县王姓富商杀人案,时任刑部主事的韩大人收了三百两银子,将真凶改为替罪羊羊。

这份当年苦主家属的联名状,并府衙初判文书抄本,韩大人可要当庭一观?”

人群彻底炸了。

“贪赃枉法?!”

“原来他自己屁股就不干净!”

“怪不得拼命咬别人,这是想浑水摸鱼啊!”

韩楫瘫坐在地,面如死灰。

城门楼上,黄纱帘终于动了动。

黄锦的身影出现在帘侧,手持明黄绢帛,尖声宣道:

“陛下有旨——”

广场瞬间安静。所有人跪倒一片。

“朕,悉闻今日陈述。思南宣慰使龙阿朵,忠贞体国,情出至诚;雷聪悔罪知返,其志可悯。

二人之事,关乎苗疆安定,非寻常私情可比。朕,视之为‘佳话’。”

旨意顿了顿,继续:

“准雷聪所请,以布衣之身入赘思南,与阿朵成婚。其子生于大明,长于苗疆,当为两地血脉之纽带,忠贞之见证。”

“另,六部九卿、天下臣工,当以此事为鉴:忠心在实绩,不在空谈;国事在民生,不在攻讦。

自今而后,若再有以风闻之事,乱边疆、惑朝堂者,朕必严惩不贷!”

“钦此——”

“万岁!万岁!万万岁!”

山呼声中,我抬起头。

黄纱帘后,那个模糊的身影微微颔首,随即起身离去。

结束了。

一场狂风暴雨,最终以一道温和而坚定的旨意,画上了句号。

人群渐散时,已是申时。

秋阳西斜,将午门广场染成一片暖金色。血色的记忆,似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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