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见”了。
船舱最深处,有一个紫色的光点。那是煞气的源头——一颗珠子。拳头大小,散发着浓烈的煞气。
“找到了。”陆承渊睁开眼睛,“你们在外面顶着,我进去。”
“小心!”韩厉喊了一声。
陆承渊冲向船舱。
船舱里面更暗,更冷。驱煞符的光越来越弱,上面的符文已经开始模糊了。
他加快脚步。
走廊两边的门里,伸出一只只白骨手臂,要抓他的脚踝。他不管,一路踩着过去,骨头在脚下嘎吱嘎吱地碎。
走到最深处,是一扇门。
木头的,已经腐烂了大半,上面贴着几张发黄的符纸。符纸上的字已经看不清了。
陆承渊一脚踹开门。
里面是一个不大的舱室。
正中央放着一张石台,石台上放着一颗紫色的珠子。珠子悬浮在半空,缓慢旋转,每转一圈,就释放出一圈紫色的光晕。
珠子下面,压着一具尸体。
不是骷髅,是尸体。穿着东瀛武士的铠甲,盘腿坐着,双手合十。他的皮肤是青灰色的,干瘪得像树皮,但五官还隐约能辨认。
这是一具坐化的尸体。
他用自己的身体,压住了那颗珠子?
陆承渊皱了皱眉。
这不是血莲教的东西。
这是……封印?
他走近了几步,仔细看那具尸体。尸体的胸口有一个伤口,像是被什么利器刺穿的。伤口周围的肉已经烂了,但骨头还完整。
骨头上刻着字——东瀛文字。
他不认识。
“管你是谁。”陆承渊伸手去拿那颗珠子,“这东西我得带走。”
手指刚碰到珠子,一股巨大的力量猛地弹出来,把他震退了三步。
珠子上的紫光更亮了。
那具尸体忽然动了。
干枯的头颅慢慢抬起来,眼眶里没有眼珠,只有两个黑洞。黑洞里有什么东西在燃烧——不是紫色的煞气,是金色的。
金色的火焰。
“外来者。”尸体开口了,声音沙哑,像是沙子磨铁,“你为何要碰此物?”
陆承渊握紧刀。
“你是人是鬼?”
“都不是。”尸体说,“吾乃东瀛阴阳师安倍晴明。此珠乃八百年前封印的妖物之心,以吾之肉身镇之。你若取走,妖物复苏,东瀛将陷于大乱。”
陆承渊盯着他看了几秒。
“东瀛大乱,关我什么事?”
尸体沉默了。
“再说了,”陆承渊把刀往肩上一扛,“你死了八百年了,这封印还能撑多久?”
“……最多三年。”
“三年后呢?妖物还不是要出来。”陆承渊伸手,“不如我现在拿走,用得上就用了,用不上就毁了。省得以后麻烦。”
“你——”
“别你你我我的了。”陆承渊一把抓住那颗珠子,猛地一拽。
珠子被他从石台上扯了下来。
紫色的光瞬间炸开。
整个鬼船剧烈地震动了一下,然后,所有的骷髅同时停下了动作。
甲板上,韩厉正在砍一个骷髅的脑袋,刀砍到一半,骷髅忽然不动了。韩厉愣了一下,又一刀砍下去,骷髅碎了一地,这次没有再站起来。
所有的骷髅都倒下了——碎成一堆堆白骨,再也没有动静。
鬼船开始下沉。
“国公!”韩厉在外面喊,“船要沉了!”
陆承渊把珠子塞进怀里,看了一眼那具尸体。
尸体的头又低了下去,双手合十,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
“谢了。”陆承渊说了一声,转身跑了出去。
他冲出船舱,跳上船舷,脚在船舷上一蹬,整个人弹了出去。韩厉和王撼山跟在后面,三个人在海面上狂奔,身后是正在沉没的鬼船。
鬼船一点一点地沉入海底,最后连桅杆都看不见了。
海面恢复了平静。
风吹过来,带着咸味,带着腥味,但没有了那股阴寒之气。
陆承渊三人跳回自己的船上,浑身湿透,气喘吁吁。
他摸了摸怀里的珠子,还在。
“国公,那是什么东西?”韩厉凑过来。
“不知道。”陆承渊把珠子掏出来,在手里掂了掂,“但能让一个阴阳师坐化八百年镇压它,肯定不是破烂。”
“有用?”
“不知道。”陆承渊把珠子又塞回怀里,“先收着,以后再说。”
王撼山一屁股坐在甲板上,大口大口地喘气。
“俺就说吧,跟国公出海,就没太平过。”
陆承渊笑了。
“太平了,还叫什么冒险?”
他转身看向船队。
五条船都在,虽然损失了一些粮食和淡水,但船没沉,人没死。
够了。
“出发。”他喊了一声,“继续往东。”
船帆重新升起来,船队缓缓前行。
海面上,留下一道白色的浪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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