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我阿母。” 程少商重新看向她,目光澄澈见底,却也冰冷如霜,“可你做的每一件事,说的每一句话,都在告诉我,你不是。”
“我的阿母,或许在十五年前离开的时候,就已经不在了。”
“如今站在我面前的,只是车骑将军的夫人,程家的主母,萧元漪将军。”
“所以,请您还是唤我‘程娘子’,或者‘县主’吧。”
“至于‘嫋嫋’……” 她顿了顿,垂下眼睫,掩去眸中最后一点微弱的波动,“那个渴望阿母疼爱的‘嫋嫋’,大概……也早就死在程家那间冰冷的院子里了。”
话音落下,偏殿内一片死寂。
只有窗外隐约的乐声和笑语,愈发衬得殿内冰冷彻骨。
萧元漪呆呆地站在原地,看着女儿转身,走向梳妆台前,对着铜镜,自己动手整理了一下并无不妥的衣襟和鬓发。
那背影挺直,单薄,却带着一种她从未见过的、坚不可摧的决绝。
她张了张嘴,喉咙里像是被什么堵住了,哽得生疼,却连一个完整的音节都发不出来。
那些她曾以为理所当然的“管教”,那些她曾坚信不疑的“公平”,那些她用来武装自己、辩解自己的理由……在女儿这平静到残酷的剖白面前,轰然倒塌,碎成一地再难拾起的齑粉。
原来,她失去的,不仅仅是一个女儿。
她失去的,是一个孩子对她全然的信任、依赖和爱。
而她,亲手扼杀了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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