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已经不是点评了，这是在给他下定义，贴标签。
一个“跳舞机器”的标签，足以扼杀掉一个偶像的星途。
好一招釜底抽薪。
秦清月侧过脸，视线落在陈立帆身上。
“这个杜衡，查一下他的背景。”
没有多余的废话，她的声音平稳，却带着不容置喙的指令性。
陈立帆的手指在平板上飞速滑动，屏幕的冷光映在他镜片上，一闪而过。他的动作没有一丝烟火气，像一台精密运转的仪器。
几秒钟的沉默，空气中只有舞台上主持人圆场的声音和远处隐约的议论。
然后，他抬头，语气平铺直叙，像在念一份与自己无关的报告。
“杜衡，独立音乐制作人。他名下的‘声浪音乐工作室’，三个月前，拿到了一笔天使轮融资。”
秦清月身体微微前倾，指尖无意识地在膝盖上轻点了一下。
“投资方是谁？”
“星光娱乐。”
三个字，清晰，冰冷。
星光娱乐，李玮的经纪公司。
秦清月笑了。
那笑意没有到达眼底，嘴角勾起的弧度带着一丝冰冷的了然。
原来之前在后台搞小动作只是餐前甜点，这才是真正的主菜。
导播和评委，双管齐下。
这是铁了心要把辞渊按死在起跑线上。
“月月，我们怎么办啊？”
夏晚晚的声音带着哭腔，她的手紧紧抓着秦清清月的衣袖，指尖都在发白。
“这黑料一出，对辞渊影响太大了！路人盘会崩的呀！”
“崩个屁！”
李菲菲气得胸口剧烈起伏，漂亮的脸蛋涨得通红。
“他懂什么叫艺术吗？他懂什么叫清冷仙气吗？他就是嫉妒！赤裸裸的嫉妒！”
秦清月转头，看着还在原地输出的李菲菲，瞳孔里一片深不见底的平静。
她忽然问了一个不相干的问题。
“菲菲，你混饭圈，知道什么叫‘美强惨’吗？”
“啊？”
李菲菲一愣，下意识地点头。
“知道啊……就是长得美，实力强，经历还特别惨。要么被公司打压，要么被队友排挤，要么被全世界误解……总之就是惨绝人寰，粉丝一看，哎哟我这心都碎了，母爱或者父爱瞬间泛滥，然后就哐哐打钱，死命做数据，凝聚力空前绝后……”
李菲菲说着说着，声音自己小了下去。
她的视线不由自主地飘向舞台。
舞台上，辞渊孤零零地站着，灯光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他面无表情，那张清冷的脸上看不出任何情绪，却莫名透出一股被整个世界隔绝的破碎感。
再看看旁边一脸“孺子可教”表情的秦清月。
一个大胆到疯狂的想法在她脑中形成。
“姐，你……你该不会是想……”
“他们剧本都递到脸上了。”
秦清月拿起手机，指尖在冰冷的屏幕上轻轻一点，姿态闲适得像是在点一杯下午茶。
“我要是不接着演，是不是显得我们很不懂礼貌？”
李菲菲和夏晚晚张大了嘴。
下颌骨仿佛失去了支撑。
还能这么玩？！
还能这么玩！
“姐，你这脑子……是碳基生物能长出来的吗？”
李菲菲发出了由衷的赞叹，声音里全是敬畏。
秦清月没理会她的贫嘴，直接拨通了陈立帆的内线。
电话秒通。
“陈总。”
“在。”
“联系营销号，就是那种天天喊着‘哥哥好帅我要给你生猴子’的那群，立刻发通稿。”
陈立帆那边传来敲击键盘的轻响，清脆，利落。
秦清月继续下达指令，声音又冷又稳，每一个字都像一颗钉子。
“标题就用——‘天才的陨落，是从庸人的第一次嫉妒开始的’。”
“给我把辞渊塑造成被乐坛恶霸打压的绝世遗珠，把杜衡写成嫉贤妒能、企图扼杀天才的油腻中年男。”
“记住，要突出辞渊的‘惨’。他明明那么努力，那么有才华，却因为不懂人情世故，被前辈当众羞辱，他的世界是不是要崩塌了？他以后还会相信这个舞台吗？多来点这种灵魂拷问。”
“收到。”
“另外，去联系水军公司，把两个词条给我用钱砸上热搜，要挂在最显眼的位置。”
秦清月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恶魔般的微笑。
那笑容让旁边的夏晚晚打了个寒颤。
电话那头的陈立帆沉默了两秒。
那两秒钟的寂静，仿佛是在消化这个堪称歹毒的指令。
“……是，秦总。”
挂掉电话，秦清月把手机丢回包里，整个人重新靠回椅背，神态彻底松弛下来。
一场无声的战争，在她指尖已经打响。
“姐……”
夏晚晚的三观正在被按在地上反复摩擦、重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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