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哼,你这一声师兄我可当不起!”
他少时曾在东京学艺,那时候是拜在林冲父亲的门下,
张贞娘这一句师兄,自是按照之前的关系去叫,
只是如今这个情形,听着却难以入耳,
方长刚想要继续开骂,一旁的张贞娘却是朝着鲁智深微微欠身,
“智深师傅,刚才这一声师兄,是感激你昔日对我的照顾,
千错万错都在我,还请师傅,不要污蔑我相公!”
鲁智深别过头去,稍显厌恶,却是没有言语,
“既然师傅一定要问个明白,那我便说与师傅听!”
方长上前一步,抬手想要说点什么,可看到张贞娘那副决然的样子,还是没有多说,
只是轻叹一声,领着李助离开了房间,
关上房门,方长和李助并没有离开,而是就站在门口,
李助抬眼看向身旁的方长,喉结滚动半晌却还是什么都没有说出口,
“无需多想,今日之事就当不知情就好!”
“是,公子!”
“师傅我知在你眼中,是我寡廉鲜耻,不守妇道,是我负了你那兄弟!
鲁智深回头扫了张贞娘一眼,不屑打断道,
“难道不是嘛,如今我那兄弟都还正遭难发配,你却在此锦衣玉食,好生快活,
只当是我瞎了眼,此前一直当你是个有情有义的贞洁烈女,竟没看出你是这样的女人,
我是为我那可怜的林冲兄弟感到不值!”
听着鲁智深的谩骂数落,张贞娘已然委屈的湿了眼眶,
“师傅,你只看到了我如今锦衣玉食,可这其中苦楚你又知道多少!
是,你那兄弟确实是因为我得罪了高衙内,
可这能怪我嘛!”
说到这里张贞娘语气忽的变得急切激进,发泄着一直窝在心中的委屈,
“那高衙内一而再再而三的对我无礼,调戏我,觊觎我,他虽表现的气氛难平,可他真真有为我做过半分?
那日高衙内联合陆虞侯设计想要侵犯我,
他到了楼下都不是立刻冲进来救我,而只是房门外大喊,要我开门!
师傅你是个明事理的人,你说我要是能开门我早走了,何苦等他来救我,
他在怕,他不敢为我冲撞高衙内,所以他只能如此,希望吓退那高衙内!
他进来后也是丝毫没有顾及我半分感受,只是问我可有受辱!
他在意的只有他自己,他怕我受辱让他抬不起头做人,
他又做了什么!”
“他只是提着刀堵在太尉府门口,可他扬言要砍的却只是那陆虞侯,
师傅你说,这事的罪魁祸首是那陆虞侯吗?”
听着张贞娘满焊怒火的质问,鲁智深脸色有了几分惭愧,一句话说不出口,
“他知道,罪魁祸首不是那陆虞侯,是那高衙内,
可他不敢,他不敢直指那高衙内!
而且他堵在太尉府有用吗,那陆虞侯不出来不就是,
他如此做为了什么,是为了我嘛!
让外人知道他是要脸的,他不是个窝囊废!”
“只怪我当时看不透这一切,几次三番想着委屈求全,牺牲自己,不让他去寻人报仇,
可一切为的都是他自己,他心中从未有我!”
张贞娘说的这一切,鲁智深是知道的,昔日他虽也觉得林冲不敢杀进太尉府,瞻前顾后窝囊了些,
如今听到张贞娘这番解释,竟然反驳不出一句,
看似大义凛然,有情有义,让我寻个好人家嫁了,
可你说,我这个被高衙内看上的女人,会有谁要我,又有谁敢要我,
哪怕我遭受高衙内欺辱,休书已写,他也保留了颜面,不至于成为抬不起头的绿王八,
这其中多半也存了就此把我丢给高衙内,平息了事的心思!
一直以来牺牲的都是我,都是我!”
张贞娘哭泣着,撕心裂肺的呐喊着,质问着!
鲁智深看着已然泪流满面的张贞娘,无言的低下了头,
“你觉得是我对不起他,他是因为我而遭流放,我却在此锦衣玉食,
若是他当时选择护我半分,哪怕是就这么逃亡一辈子我也心甘情愿!
是他从未如此做过,这一切都是他自己选择的,怪不了任何人,
他一直以来都只顾他自己,从未思量过我,爱过我,我只是他的一个随时可以抛弃的工具!
说到这里,张贞娘满是泪痕的脸庞,浮现出一丝笑容,
“真正爱一个人不是这样子的!
真正爱一个人,是会爱他,护他,不让他受一丝丝委屈,
为他付出所有,哪怕生命也在所不惜!
相公!
他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从没有惧怕过权势滔天的高俅和高衙内,
就这样一路带着我从高衙内手中,从东京逃离,
也是相公才让我明白这才是真正的爱一个人!”
一介书生尚可如此,与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