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哲学,太过模糊。
“它表现出的是某种……好奇。”她谨慎选择措辞,“像是一个感官有限的存在,突然接触到一个全新维度的刺激。至于影响物质现实,我们的实验证明,建立稳定桥接需要极其苛刻的条件:特定的神经频率、精确定时的生物电刺激、还有——”她犹豫了半秒,“某种自愿的开放态度。这不是可以随意复现或武器化的现象。”
男性安全顾问第一次开口,声音低沉而平稳:“陈垣博士四年前的事故,是否与您现在描述的‘集体意识’有关?”
房间里的空气似乎凝固了几度。林薇感到自己的心跳在耳中回响,但她保持着表情不变。
“陈垣博士的研究方向与我的不同。他试图寻找信号源的物理源头,而非意识接口。那次事故是因为地下勘探设备的故障,与神经桥接实验无关。”
这是官方说法,林薇已经重复过无数次,几乎要相信这是真的了。但此刻说出来,她感到一种背叛——不是对理事会,而是对自己,对陈垣,对那个在意识之海中留下最后回响的光影。
“我们注意到,”女性安全顾问说,“在您下令关闭监控前七秒,实验室检测到一次短暂的引力异常。的局部波动。您是否感知到相关现象?”
林薇感到后背渗出冷汗。他们连这个都查到了。引力异常——那是门开启时的物理效应,是她穿越阈限时在物质世界留下的涟漪。
“我当时注意力完全集中在神经图谱上。”她说,这是事实,但不是全部事实,“如果确实有引力异常,可能是实验设备高频运行产生的局部热效应导致的测量误差。”
一个无懈可击的科学解释。周正似乎接受了这个说法,点点头,转向分析师。“数据比对结果?”
年轻的分析师抬起头,表情困惑。“初步比对显示,林博士的神经活动记录与信号源波动存在高度相关性,但……”他顿了顿,“但相关性模式不符合任何已知的神经科学模型。更像是两种不同……语言系统之间的翻译过程。”
“什么意思?”周正皱眉。
“意思是,”林薇接话,感到一丝苦涩的胜利,“我们正在用描述天气的词汇去描述量子纠缠。工具不匹配,范式不适用。这就是为什么我们需要新的理论框架,而不是更多的安全限制。”
周正沉默了片刻,目光在林薇脸上停留。“理事会理解您的工作价值,林博士。但考虑到潜在风险——不只是物理风险,还有认知风险——我们必须采取谨慎态度。第三实验室将暂停所有神经桥接相关实验,为期六个月。在此期间,您可以继续分析现有数据,但不得进行任何涉及活体神经组织或异常信号源的实验。”
六个月。林薇几乎要笑出来。六个月对意识之海来说是什么?一瞬?永恒?对理事会来说,这是折中方案;对她来说,这是研究的终结。
“我想申请与红城考古队的合作权限。”她说,换了一个方向,“既然不能进行主动实验,至少可以尝试从历史角度寻找佐证。”
周正与安全顾问低声交谈了几句,然后点头。“可以,但所有交流必须通过理事会审查,不得私下交换未公开数据。另外——”他看向那两名安全顾问,“张先生和李女士将留在红城基地,协助安全评估。他们会定期与您沟通。”
协助。监视的同义词。林薇点头表示接受。
调查组离开后,苏文悄悄走进来,关上门。“他们带走了所有数据备份。”她低声说,“连服务器日志都复制了。”
“我知道。”林薇重新坐回控制台前,打开了一个看似普通的城市供水系统监控界面。在层层加密下,这是她与红城地下另一个系统连接的伪装入口——一个陈垣在失踪前建立的、连理事会都不知道的独立监控网络。
屏幕上显示出新的数据流:过去二十四小时内,红城地下七处不同位置的异常能量读数,形成一个清晰的脉冲序列。不是神经信号,而是某种更深层的地质-能量活动,规律得不像自然现象。
这脉冲序列,林薇在意识之海中见过类似的模式。那是网络节点间的“心跳”,是意识之海在物质世界的微弱脉搏。
“准备一份考古合作申请。”她对苏文说,“我要调阅红城建城前的所有地质勘探报告,特别是关于地下空洞和异常磁场的数据。”
“但理事会刚刚说——”
“考古研究,不是神经实验。”林薇打断她,嘴角泛起一丝几乎看不见的弧度,“他们在意的是门,但忽略了门框本身也是结构的一部分。”
苏文愣了一下,然后明白了,眼睛亮起来。“您认为红城的地下结构本身……就是那个‘集体意识’的物质锚点?”
“更准确地说,是界面。”林薇调出地下结构的三维模型,指着那些无法解释的流体状通道,“这些不是天然洞穴,也不是人类挖掘的隧道。它们是某种生长出来的结构,是意识与物质长期相互作用形成的……瘢痕组织。”
窗外,虚拟森林的“阳光”开始模拟黄昏,金色转为橙红。在意识之海中,倒悬的红城永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