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厂子,找了个黄中海和马光明都不在的时候,张蕴清把丝袜和口红交给了葛延青几人。
东西一到手,农玉美就把丝袜拿出来,翻来复去地摸着,眉眼里是藏不住的喜欢:“真是好东西,夏天配凉鞋,肯定好看!你们说这么细的丝,他们是怎么织的?这工人手也太巧了。”
葛延青笑道:“又不是蜘蛛,人哪能织出这么细的丝,肯定是机器做的!”
说着,她叹了一声:“要不说是洋货呢!咱们国家的服装厂什么时候能有这种技术!肯定能挣不少钱!”
要说图象制版小组思想觉悟最高的是谁,那肯定是非葛延青莫属。
每次见着内地没有的好东西,都得幻想一下这些东西能给国家带来多大的经济效益。
申敏打趣:“葛姐,你又想那么多!要我看,你们不如盼着天早点暖和,把这袜子穿回本!”
这可是一双三块钱的袜子!不穿个几年都亏了!
她又拿着自己那根口红,小心翼翼转出来一截,用手沾了一下,像涂胭脂那样轻轻抹在嘴唇上。
眼睛亮晶晶的问:“好看吗?”
“好看。”葛延青笑着夸她:“你年轻,涂这个颜色正好。”
随后看向张蕴清:“以后你家周北川再从外面带了什么好东西,可不能忘了我们。”
张蕴清笑着点头:“那肯定,不给谁也得先给你们!”
等她们都拿着自己东西回工位后,张蕴清才凑到刘素琴跟前,把指甲油塞到她手心里:“这也是周北川带回来的,你拿去涂着玩儿。”
刘素琴手心被指甲油的玻璃瓶冰了一下,看着瓶子里红色的液体,诧异抬头:“这是?”
“指甲油。”张蕴清给她解释用法:“涂手指甲和脚趾甲都行。抹上去,等会儿就能晾干,颜色比指甲花染出来的好看。”
古时候,人们做指甲都是用指甲花配上白矾,包在指头上上色,还有个好看的名字叫蔻丹。
而现在,指甲花依旧流行。
每年到了夏天,厂里的女工总有人用老法子把指甲花捣碎,再用蓖麻叶或是豆角叶裹住指甲,用线缠紧。
等一段时间后拆下来,指尖就会染上颜色。
只不过,这样染出来的指甲是一种带着暖调的橘红。
要是指甲花铺得不均匀,还会染得指甲面上深浅不一。
张蕴清怎么看,怎么觉得象是她上辈子过年沙糖桔剥多了以后,指甲被染上的颜色。
两辈子,她都对那个颜色喜欢不起来。
但在这个物资匮乏,且工业发展优先支柱产业的年代,人们没得选,只能采用这样的老办法。
刘素琴也是第一次听到指甲油这个东西,当即好奇地打量着手里的小玻璃瓶。
里面的红是一种浓烈的正红。不用打开都知道,是好东西。
“颜色是不是太红了?涂在手上不太好吧…不太适合我…”她有些手足无措地问。
这么明显的颜色,她可不敢往手指甲上涂,让人看见了象什么样子?
而且她现在的模样,也不太适合这个颜色。
可即便这么说着,她的视线却没有从那瓶指甲油上移开。
张蕴清把她的神色全部收入眼底,眼底划过一抹心疼。
她坚定地握上刘素琴的手:“谁说不适合你?东西它再好,也是个物件儿!喜欢就涂,不喜欢就不涂,哪有它挑人的道理?”
顿了顿,继续道:“你要是觉得不适合涂在手上,那咱就涂在脚上!晚上睡觉的时候自己欣赏。”
“但是我现在这样……”刘素琴声音渐渐压低。
“现在这样怎么了?”张蕴清打断她,认真道:“素琴,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无非就是生孩子圆润了点儿。但那又怎么样?只能说明你们家小丁把你照顾得好!那些家里吃不上饭的,还巴不得自己能胖点!”
现在的人可没有高血压、高血脂之类的富贵病。
那都是上辈子生活条件好了之后,胡吃海塞,大鱼大肉,重油盐吃出来的。
而如今,一个人的生活环境从他的体型上就能看出来。
家庭条件不好的,脸色蜡黄,瘦得跟麻杆一样,风一吹就能刮跑。
面对那些气色好,长得胖的,只有羡慕的份儿。
就象她妈赵萍兰,因为基因问题,加之家里伙食也还行,体型比别人壮实不少,她没少为这事得瑟。
也就是刘素琴年纪轻,才更看重身材。
“而且你现在奶着孩子,那也是没办法的事。等孩子再大点断了奶,胖了瘦了,还不是由你自己说了算。现在为了孩子多吃几口,那是当妈的本能!”
张蕴清紧紧盯着她的眼睛,希望她能听进去自己这番话。
自从刘素琴生完孩子胖了一圈后,整个人都有种不太自信的畏缩。
但在张蕴清看来,生完孩子的她充满母性的光辉。
即便担忧自己身材走样,却依旧为了孩子的营养,对她姑刘春霞和她婆婆端来的那些汤水来者不拒。
那都是作为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