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明天吧。”
张红兵说着,晃了晃他受伤的骼膊:“明天得去医院换药,换完药再去也来得及。”
满打满算,他刚回来也就一天半的时间,还是受了伤的伤员,就算去舅舅和小姨家迟一两天,也算不上多失礼。
“你自己有打算就行。”张蕴清点点头,紧了紧衣服领口。
这时候,玩了一天又吃饱喝足的程曦小朋友,趴在程强的肩膀上,抱着他的脖子昏昏欲睡。
张素清怕女儿受凉,解下自己的围巾,裹在她的身上,伸出手,轻轻拍着她的背。
张红兵不由得感慨:“时间过得太快了,我走的时候曦曦才刚满月,一眨眼都这么大了。”
人在成年之后,从青年到中年的这段时间里,很少会有大的改变。
张红兵也并没有从姐姐姐夫身上,感觉到时间的流逝。
但走时候那个糯米团子一样的小家伙,已经长到如今能跑能跳,会叫他舅舅的年纪。
从孩子身上,才能清淅地感知到时间到底过去了多久。
提起闺女,张素清眉眼间温柔下来,嘴上却是止不住的抱怨:“你都不知道这丫头有多难带。上了一年幼儿园,我被老师叫了四五回,这丫头太认死理儿。”
说着,她把当初城西因为小朋友浪费粮食,导致那孩子掉进厕所的事儿说了一遍。
张红兵却丝毫不觉得自家外甥女有什么错,反而竖起大拇指:“曦曦这可不叫认死理儿,这叫有原则!”
张素清连忙看了闺女一眼,见她已经睡着了,才‘嘘’了一声:“可别让她听见你夸她。这丫头最会顺杆往上爬,她的原则灵活着呢。”
面对别的小朋友时,原则坚定。
但是在家里,有不想吃的东西,不想做的事,就会撒娇耍赖,让她爷爷奶奶替她解决。
张蕴清对小外甥女的习性也十分了解,跟着附和:“可不是嘛,这丫头鬼精鬼精的,知道她爷爷奶奶疼她。”
接着她叹了一声:“幸好程叔和王婶没被调回津市。”
程曦的爷爷奶奶,和张蕴清之前买的那栋房子原主人朱师傅一样,都是年轻时候从津市调过来的化工厂职工。
程强高中毕业以后接了他妈的工作,和他爸分在了一个车间。
买朱师傅房子的时候,张蕴清还想过,要不要找大姐夫打听一下调动情况是否属实。
但考虑到,去问大姐夫,大姐肯定会知道。
到时候,解释为什么又要买房子,哪儿来的钱买房子,又得和她解释好半天,便打消了这个念头。
这才让周北川另外找的人打听。
先前化工厂人员调动,要把从津市调过来的职工调一批回去,原本程曦她爷爷也在调回的名单上。
但他和朱师傅不同,媳妇儿子,儿媳孙女全在平城,他不可能放下一家子自己走。
为了和家人在一起,他连卖工作的事儿都想过。
但好在,他的年龄和工龄正好卡在离退休差几个月的在线。
化工厂的人员调动,从有风声到文档下来,上下沟通又磨蹭了小半年。
等到彻底落实的时候,程曦爷爷已经卡在这个时间线内,办完了退休手续,不再属于可被调动的职工。
这下子,程家老两口都清闲下来,天天早上准时准点,带着孩子去公园和菜市场遛弯儿,比他们上班的时候还积极。
要不是张素清管得严,不让闺女多吃正经饭以外的东西,恐怕程曦爷爷那点儿退休金,都得变成孙女的零嘴。
夜风渐凉,巷子口吹来一阵寒风。
程曦趴在爸爸肩膀上,不自觉打了个冷战。
程强用骼膊把闺女搂得更紧了些,和张红兵道别:“曦曦困了,我和你大姐先带孩子回去休息。”
“行,大姐,大姐夫,慢走。”
张红兵摆摆手。
“我们也回了。”周北川和张蕴清也骑着自行车离开。
半夜躺在炕上,张蕴清还在思索让张红兵考军校的可行性,连周北川和她说话都没听清。
直到他又叫了她一遍,才反应过来:“怎么了?”
“你又琢磨什么呢?”周北川给她掖了掖被子。
“没什么。”张蕴清敛下眸子:“你说,红兵还想再往上升,光靠熬资历是不是不太行?”
部队上可不象其他单位一样,讲究工龄,他们只在乎有没有真刀真枪的真本事。
“怎么突然想这个?”
周北川以为她是操心弟弟的前途,缓缓道:“红兵年纪轻,未来的事说不准。他现在已经是排长,起点已经比别人高一截了。”
象他这个年纪的,好多都还是大头兵呢。
“我知道。”张蕴清盯着房顶上的报纸,突然道:“你说让他考军校,能行吗?”
“军校……”周北川若有所思地看了她一眼:“现在军校都是靠内部推荐,怎么考?”
张蕴清神色不变,反正她在周北川面前已经说漏嘴过好几次,再多一次也没什么。
她眼也不眨的胡编乱造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