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招待所住的时候,招待所大姐态度就一直冷冰冰的,除了碰上熟人能多说两句话。
周北川洗碗动作不停:“别担心,要是找不着咱们,司机也会给石队长打电话。石队长知道咱们单位的地址和通信方式,放心吧,自行车丢不了。”
来之前,他就已经将新单位的地址和电话告知了亲朋,确保不会因为离得远,而和平城断了联系。
毕竟那才是他们的老家,是来时路。
“那就好。”张蕴清点点头,手虚虚地在热水壶上试了一下,感觉温度差不多,将壶里的水倒了一半在搪瓷盆里。
“我先去洗漱,你待会儿刷完碗,把烧水壶里的水添上,暖瓶里的水也没了。”
这一晚上吃饭,因为没有汤,馀叔他们也不喝酒。
几个大男人把暖瓶里的热水喝得一干二净。
张蕴清端着热水回卧室,放在凳子上,把门关上后,脱下穿了一天的衣服。
毛巾用热水打湿,借着热气敷在脸上,等热气渐渐下来,才上下擦了把脸,又顺着脖子往下擦,接着是胸口后背和骼膊。
毛巾凉了,就再涮一遍。
热水拂过身上,只有擦的那一瞬间是暖和的。
随后水分蒸发带走热量,导致身上有些凉。
好在如今是夏天,这样的凉,反倒缓解了闷热。
张蕴清接着往下擦,摸到有些微微凸起的小腹,她将毛巾盖在肚子上,多停留了一会儿。
其实现在月份浅,还看不太出来怀孕和小肚子的区别。
但手摸在上面的时候,能感觉到和以往正常小肚子的触感不太一样。
周北川晚上睡觉,总爱把手搭在上面。
现在月份还小,没什么,等到月份大了,就得让他注意点了。
千万别象她当初提醒张素清一样,摸来摸去,让孩子在肚子里绕着圈儿打转,搞出些脐带绕颈的危险事件。
擦洗完,换了身干净的衣裳,张蕴清把脏衣服团成一团,放在一旁的凳子上,又出门把水倒在了院里的下水道口。
周北川已经刷完了碗,正拿着抹布在收拾灶台。她探头看了一眼:“水添上了吗?”
“添了。”周北川说:“烧着呢,待会儿就开,先灌了暖瓶我再洗漱。”
他没那么讲究,夏天洗脸擦身上随便兑点温水就行。
张蕴清‘嗯’了一声,把盆给他搁在灶台边上:“那我先躺下了。你也麻利点,明天咱们都得上班。”
周北川拧干手里的抹布搭在灶台边的铁丝上:“行,我知道了,你回屋吧,夜里凉。”
张蕴清回了卧室,给他留好门,躺在床上属于自己的那一边。
夜里确实有些凉,她手脚并用将床尾的薄被子撑开,扯过被角搭在小腹上,手又不自觉摸了上去。
半梦半醒的时候,感觉门被轻轻推开,又合上。
加过缝纴机油的合页,果然效果拔群,没再出现嘎吱声,以后家里也得备一瓶……
这个念头,在张蕴清脑海里一闪而逝,随后很快归于寂静。
伴随着身边人的呼吸声,渐渐陷入梦乡。
早上醒的时候,周北川的手又搭在她的小腹上。
张蕴清只好提醒了一句:“以后别一直摸。”
周北川原本还有些困倦的思绪顿时清醒,盯着她看的眼神有些茫然。
他仔细想了想,自己昨天晚上好象没有犯错吧……
明明洗漱完以后就老实躺下了,也没敢打扰媳妇儿睡觉。
想不明白为什么,周北川语气有些可怜:“媳妇儿……”
张蕴清只好解释道:“怕你养成习惯,等孩子大了以后就能动了,跟着手走,容易转来转去的,把脐带套在脖子上。”
周北川一听,人有些麻。
脐带绕在脖子上,那可不是小事。
事关媳妇儿孩子的安全,他有些紧张,目光落在张蕴清的腹部,语气里带着几分怀疑:“现在不会已经绕上了吧?”
张蕴清见他这副紧张兮兮的模样,有些无奈:“孩子现在还是个胚胎,连脖子都没有,怎么绕?我是提醒你一声,省得你养成习惯,到以后管不住手。”
他已经有了养成这个习惯的趋势,每天晚上睡着之前,不管他们两个是什么姿势。
醒来的时候,他总是从背后抱着自己,手还搭在小腹上。
似乎是一种无意识的行为。
“那……以后我不摸了。”周北川答应的很快。
可说完,他又有点儿后悔,打着商量:“少摸几次行吗?”
“行。”张蕴清没忍住笑了一声:“你是孩子他爸,清醒的时候也得和孩子打招呼,培养感情!免得生下来不让你抱。”
他们单位离家都近,即便没有自行车,走路也用不了20分钟。慢悠悠吃完饭,两个人才一块出门。
周北川把张蕴清送到单位门口:“在厂里小心点儿,有事儿就让人到研究所叫我。”
“知道,你都说了好几遍了。”张蕴清轻轻推了他骼膊一下:“快去研究所吧